第587章收伏军心上

晨曦岛,城外的大营之中,伴随着哨子声和将官们的号令声,无数骑兵在空地上迅速完成了列阵,全场鸦雀无声,只有战马不时发出的轻微喷鼻子声音。

显然这些都是训练有素的精锐骑兵。

骑兵分列成两个骑兵阵列,左边的骑兵足足有七千之多,右边的骑兵却只有五百人。

论装备,七千人的骑兵大阵只有皮甲和弓刀。

五百人的骑兵小阵却人人披着精良的链子甲,战马也更加高大神骏,除了弓刀外还人手配了两把短矛。

不难看出,这是两支分属不同阵营的骑兵队伍。

更明显的证明则是旗帜。

两个骑兵阵列之前,各有一掌旗党号的骑兵手举大旗,左边骑阵的那面大旗上写有“保家卫国·襄城”的大字,笔划肃杀,杀气腾腾。

右边那面旗帜却是画着着波涛汹涌的大海和跃出大海的蛟龙,蛟龙张牙舞爪,威风凛凛,蛟龙上方是斗大的“楚”字。

这两支骑兵当然是来自襄城和晨曦岛的铁骑。

带着咸腥味道的海风呼啸而过,卷得两面旗帜猎猎作响,但两边的的骑兵们都昂首挺胸,似乎要较劲般抖擞着精神。

襄城的骑兵都指挥使葛锋、晨曦军中军统领祝朝歌同样在马上坐得笔直,等候着这支联军的统帅到来。

葛锋是个面容冷峻的中年汉子,个子不高,但体格极为壮硕。他跟随郭靖近十年,能从小兵被提拔到现在统领七千精骑的都指挥使,自然是极有才能之士。

他的脸容冷峻却不冷傲,更不冷漠,只是天生的将领气质以及从郭靖身上学来的气势,使他看起来有些严肃、不苟言笑。

另一边的祝朝歌却是身材高大、肤色呈古铜色,满脸的胡子,相貌凶恶,脸上一道刀疤更添狰狞。

他土生土长的晨曦岛人,原本是晨王府里的骑术教导师,主要负责教导王子学习马术。

后来李阀灭了晨王一脉,祝朝歌流落草莽,不得已投靠了童海,仗着出色的骑术和精通骑兵战法,慢慢成为了童海麾下的重要大将。

后来楚铮一统晨曦岛建立晨曦军后,祝朝歌在执行楚铮的保护百姓命令表现出众,西门柔辞职后更是因功升为中军统领,相当于接替了西门柔的职位,目前麾下五百铁骑和一千步兵,是晨曦军最重要的高级将领之一。

在两员大将身后,一众骑兵则是以疑惑的目光看向远处的营门。

从襄城而来的七千骑兵大多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集结起来要到哪里,他们只是奉命只带着兵器马匹进入城中的大营,然后一骑地进入到某个被覆盖起来的大棚中,接连穿过两扇古怪的不可思议的光之大门,随后便发现自己置身于一处华丽的宫殿之前。

随后他们便被带出宫殿,离开城池,最后来到了这么一处显然急急建成的营地之上。

谁也不知道被带到了哪里,这里又是哪里,倒时能远远听到海浪的涛声,难道他们被带到了海边?

按理来说根本不可能的呀,毕竟襄城乃是在内陆,虽然旁边就是汉水,可离大海依然很远。

他们不过是穿过了一个光之大门,怎可能就到了海边?

一众来自襄城的骑兵们都很是疑惑,但长期以来的训练和纪律在这时发挥得淋漓尽致,谁也没发问,甚至没有交头接耳,只是依着几个将官的号令在新的营地里扎营、安歇,然后在今天这一大早,在这里列队集合。

至于旁边这五百名举着不知名旗帜、明显是其他势力的骑兵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他们同样不知道也不认识。

事实上不只是他们,连这五百名晨曦军的精骑也同样一头雾水,他们奉命而来在这里集结,却不知道在等什么人,更不知道这五千透出森森杀气的精骑怎会忽然来到岛上。

不过祝统领在出发之前曾凶神恶煞地吼了声:“呆会你们当中谁要是给我们晨曦军丢脸,看我不扒了谁身上的这身皮!”

祝朝歌的“威胁”让五百骑兵们惊恐之余也被激起了傲气。

他们是新组建了半年左右的中军骑兵大队,有出身清白的良家子,也有当初落草的大盗凶徒,出于种种原因加入到新生的晨曦军中。

他们原本就都是从五千晨曦军中挑选出来、骑术起码都不错,还接受了最严格的训练。

训练他们的不但有中军统领祝朝歌,还有从随州渡海而来的五十个彪悍骑兵,据说是出自什么龙城盟的北地骑兵,都是可以在策马飞奔中开弓射中目标的飞骑神射。

在被祝朝歌和这五十个飞骑神射玩命地训练了半年,这五百人都觉得脱胎换骨,心中颇有几分的傲气,再加上祝朝歌先前的“威胁”,这时更是人人都昂首挺胸,下巴都要扬到天上去了,起码气势上不能输上半分。

晨曦军这边的态度自然影响到襄城骑兵,他们也不甘示弱,人人都鼓出血战沙场的杀气来。

就在两队骑兵正暗中相互较劲时,大营之外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

马蹄声整齐划一,明明有数十骑,但听起来竟似只有一骑在奔跑。

铁蹄踏在地上轰隆作响,同样震得在场众人心头凛然。

连襄城一方的七千骑兵也不例外,他们都是久经战阵之人,印象中就算是连蒙古族的骑兵,也难以有如此整齐的蹄声。

——蒙古族的嫡系骑兵,最厉害之处在于其骑射,而很少有这样注重整齐划一的行进纪律。

晨曦军的五百骑兵们却听出来了,来的正是那五十骑传授他们骑射之道、据说来自关外龙城盟的飞骑神射!

尘灰扬起,但出乎他们意料的是,在最前面的却还有一骑!

五十一骑疾驰而近,以葛锋、祝朝歌为首的近十名将领纷纷翻身下马,快步上前,然后垂手肃立两旁。

在场所有的兵将都愣住了,居然能让葛指挥使、祝统领都如此恭敬肃立以候的,来的到底是什么大人物?

了解祝朝歌性格的更是下巴都快掉下来了,晨曦岛上除了老上司童海外,还没见过傲气的祝朝歌如此低姿态地垂手而候!

蹄声急如骤雨,片刻之间便已冲近,一声马嘶,骏马扬蹄仰立,随即稳稳立定。

这一手精湛无比的骑术露出来,人人都为之一震。

尤其是五十一骑几乎完全齐整划一的动作,更是给人无法言喻的巨大震撼力。

哪怕在场人人自诩骑术过人,但想要从身边任意选出五十骑,想要做到这样的程度,几乎都不可能。

在场无数的目光全都集中到为首一骑之上。

马上的骑士却是一个年约二十四五岁,相貌俊逸英挺的青年男子,骑在一匹神骏异常、通体雪白的战马之上。

他一身亮银鱼鳞甲,腰挂双刀,背负长弓箭袋,鞍旁挂枪,腥红的披风迎风飞扬,威风至极。

青年男子神色严肃,双眼如电,昂首四顾,浑身上下透出一股无形的威压,让人几乎透不过气来!

全场一片安静,除了知情出迎的数员将领外,谁也没想到来的居然是这么一个年轻英挺的青年将军。

青年将军翻身下马,动作流畅自然。

他明明全身披挂,但马靴落在地上,却连纤尘都没扬起,让众人看得暗暗咂舌。

好厉害的轻功!这青年将军绝对是个武林高手,而且是高手中的高高手!

青年将军朝迎接他的数员将领微微点头,随即负手而立,双腿微微分开,眼睛扫视全场。

他的动作若是旁人来做,只会让人感觉跋扈,但在这人身上,却只会让人觉得理所当然。

皆因他身上的气势实在太过惊人!

他的目光更像是能将一个人完全看透般,在场许多自承胆大包天之徒,与他目光一接触,竟不由自主地让了下去,竟无人敢与他对视!

如血的腥红披风猎猎作响,青年将军就在这样昂首立在数千人之间,明明他不过站在平地之上,而众人则是坐到战马之上,但在这一刻,所有人竟生出一种矮他一头之感。

不对,不是他们变矮了,而是这年轻将军身上散发出来的磅礴气势,使人不自觉地认为他极为高大,仿佛神灵从高空中俯瞰着众生。

没人知道为什么会生出这样的古怪错觉,但人人都下意识地屏息静气,肃然而立。

过了好一会,青年将军的声音才打破了全场的寂静。

“你们可能有人认得我,也可能根本就没人认得我,但不要紧,很快你们就会记住我的样子,因为接下来我都会和你们在一起,任何时候!”

“无论是冲锋还是杀敌,你们只要视线所及,都会看到我在你们的前面!最前面!我将带着你们冲垮所有挡在前面的强敌!不管是怎样的强敌!我将会带领你们成为天底下最强大的一支骑兵,旗帜所至,万夫披靡!”

青年将军的声音不算大,但落在众人耳中,竟有种雷鸣般的震动,让人全身肌肉都不自觉地绷紧。

青年将军那自信的语气,更是让他们不由自主地从心中生出勇气和信心来——事实上,他们连自己接下来要去哪,眼前的青年人是谁都不知道,可就是被他简简单单的几句话激得热血都开始沸腾起来!

在众人逐渐加重的呼吸声中,青年将军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们可能会想知道,现在我们在哪,接下来我们又会去哪,和什么人作战。现在我回答你们!”

“我们现在所在的地方叫晨曦岛,这是一个距离襄城有数万万里的大海岛!至于你们怎会跨越万里,出现在这里,并不需要你们知道。你们只需要知道,两天后,你们将会再次跨越万里,踏上夏州、进入川州,开始击溃李阀大军的伟大征途!”

如果青年将军前面的话让他们震惊,最后那句则是让他们愕然。

击溃李阀大军?先不说为何要忽然与李阀大军作战,李阀大军也是以强大著称的,是这么容易击溃的吗?

只听青年将军沉声道:

“李阀,相信你们都不陌生,晨曦军的诸位将士们更是清楚,没错,就是曾毁你们家园、在这片土地上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的李阀!现在李阀的大军,正在全力向着随州进攻,要将那里化为一片焦土!我问你们,你们是否忘记了当初家破人亡的大仇,是否忘记了李阀带给大家的苦难?”

晨曦军的五百将士的鼻息立时粗重起来,双眼透出刻骨的恨意,近乎齐吼般大声喊道:“时刻不敢忘!”

他们自加入晨曦军以来,军中的思政指导员经常给他们灌输李阀当初在岛上犯下的罪恶,与李阀之间的血海深仇、将来要随少帅军征战天下、灭掉李阀,已成为了晨曦军的重要目标,此刻新仇旧恨尽数被激起,五百晨曦军将士心中立时升腾起浓浓的杀意。

青年将军满意地点点头,目光又落到襄城的七千骑兵身上:

“你们是襄城来的勇士,或者还在想,现在襄城被围,我们不去抗击蒙古,打退入侵者,反倒要去打什么李阀,是不是多管闲事?”

不等众人回答,青年将军一挥手,扬声道:

“当然不是!你们可知,为什么李阀一进攻随州,襄城便立时被蒙古大军包围?答案只有一个,李阀与蒙古早已暗中结盟,不只是蒙古,李阀还与祸害江南沿海的倭寇、在外海劫掠百姓商船的神龙教结盟!”

“李阀为什么放着早已腐朽的朱明皇朝、赵宋皇朝和其他义军势力不管,偏要集中全力先对付少帅军的随州?不只是因为随州挡住了他们进军江南的道路,更是因为两者天然对立,不死不休!”

“李阀,代表的是高门大阀、权贵勋戚的利益,他们率领大军征战天下,为的不过是让他们能继续过着‘朱门酒肉臭’的高高在上的奢侈生活,而百姓,不过是他们剥削压榨的对象,他们根本不可能会替百姓们着想,也不会真正将百姓的死活放在心上!与凶残的蒙古人联手,就是再明白不过的证明!”

“蒙古人杀我同胞,侵我领土,毁我家园,还视我们汉人如猪狗牛羊般奴役!这些年来死在他们手上的汉人同胞何止千万!李阀却欣然与蒙古结盟,他们心中还有我们汉人人同胞么?”

在场数千人无不义愤填膺,纷纷怒骂起来。

只因蒙古这些年来在中土犯下的血债实在太多,李阀此举确是失尽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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