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灾!灾!灾!

起初魏叔玉还奇怪官方都做出了警示,民间不可能不知道旱情,当玉珠跟他一说这才明白了。

原来不是民间不知道,而是自己很少接触到庄户所以才没听到类似的讨论。

其实从春耕开始长安范围内没有下雨就引起庄户们的注意,这种反常持续到如今,已经造成了民间的恐慌,其中一些老资格的庄稼把式根据多年的经验已经得出了大旱降至的预言,这消息一度在本就恐慌的庄户之间散播开来,玉珠自然免不了得到消息,除了第一时间派人安抚之外,也心急跟魏叔玉通报通报。

“相公,现如今怎么办?”玉珠说起来这个就满脸忧心。

“没办法。”魏叔玉也是苦恼的摇了摇头,“天灾制止不了,只能做些预防了。”

说是预防,可事情摆在眼前时魏叔玉才发现一切预防都是徒劳……

眼见日子一天天过去,眨眼半月有余。

长安还是没有下过一滴雨,百姓们也没能盼来老天爷的大发慈悲,此时春天已经接近尾声,夏日将至,气温逐渐攀升,太阳也不复之前的温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烦躁的烘烤,既烘烤着人心也烘烤着大地万物,提供饮水灌溉的河流变得很窄,无法通过水渠灌溉引导,需要灌溉的千亩良田得不到滋养而干涸,甚至龟裂,庄户们的恐慌情绪日益高涨,就像那气温烘烤着的大地,整个庄子陷入死气沉沉再无朝气。

至于魏府,也在干旱的恐慌下难以避免受到波及,消失了往日的温馨融洽。

门外烈日当头,气温既干燥又灼热,让人没有一丝一毫想出去的,门前台阶被白的刺眼的阳光洒满,饶是被树木遮挡处也能见缝插针一般投射下斑驳,在阴凉地上留下块块光斑,提前赶来凑热闹的知了叫个不听,远的近的汇集在一起,就像大合唱,不停的强奸者人的耳朵,让人本就烦躁的心情更加不畅。

“心静自然凉,心静自然凉……”魏叔玉闭着眼,朝一边的玉珠道:“喝口茶呗?”

玉珠打着蒲扇,发呆的看着门外,头也不回。

大夫人不鸟,小妇人当即表示口渴,跑到魏叔玉面前打着要水喝的幌子往怀里钻。

“一边去。”魏叔玉毫不犹豫的将她推开,“热不热啊?还钻,坐旁边喝去。”

孙小小脸皮很厚,被骂了还笑嘻嘻,蹦蹦跳跳的坐在一边抖着脚,捧着茶碗大眼睛来回扫视着两人。

“你也别太心急了嘛,这天灾天灾,老天爷降下来的灾祸,咱也没那本事跟他斗不是?”

魏叔玉主动送过去一碗凉茶,一边不遗余力的安慰着玉珠,这婆娘这几天因为受到旱灾的直接影响导致精神很是消沉,整天里唉声叹气,茶不思有饭不想,每天起的老早就是为了看外面下雨没,搞得懒散了一辈子,天天太阳晒屁股才肯起床的魏叔玉现在都准时起床,看了天气后给她当天气预报节目男主播。

“降灾就降灾,为啥不是去年,不是明年,偏偏就是今年!?”玉珠一下激动起来,“为啥?!”

“不知道!”

魏叔玉确实不知道这老天爷为毛要选今年,但是他清楚这回老天爷是把玉珠给得罪了。

其实说起来就算一年到头不见雨水,庄户遭了秧魏家也只是大出血一回,还没有严重到动摇一家根本,而真正让玉珠茶不思饭不想还大胆指责老天爷的是,今年确实不是时候啊,要知道之前玉珠力排众议,其实只是魏叔玉的议,但是不管怎么说是买下了沣河边上的六千亩良田,这才刚买下来还没捂热乎,卡啦一声晴天霹雳,要遭灾了,这让大力投资不计成本的玉珠情何以堪?脸往哪搁?对得起谁?啊,想跳井。

“妾身跳井去啊!”玉珠跟抽风似地一把扔了蒲扇,说着就往外跑,“这活不成了,活不成了!”

“唉唉,又跳井?”魏叔玉放下茶杯赶紧追上去,给玉珠的小蛮腰一把抱住,给按回椅子上。

“相公您别拦我,妾身这脸没地方搁了,跳井死了一了百了。”玉珠说着话,一边还挣扎。

“行了,闹腾个啥,还不嫌乱啊?”魏叔玉很恼火,“遭了灾有你哪门子责任,你跳个屁井,捣乱!”

“那相公不怪我?”玉珠停下动作,可怜兮兮的仰起脸,“那再这么下去,沣河那六千亩地损失……”

“不怪你。”魏叔玉把玉珠的头抱住,安慰道:“全老天爷使坏,要怪就怪他瞎了眼。”

“恩……”

两口子相处的久了,互相的秉性也都了解,也正是因为这样玉珠才每天闹着要跳井,而魏叔玉总能正好在现场而拦住,事实上玉珠还没有因为自责就跳井那么伟大,她还不想死,只是因为置办田产这个正确的决策在错误的时机上带来更大损失,让她总害怕魏叔玉怪罪,整天除了发呆叹气之外也只能做做样子,而魏叔玉也不拆穿,每次制止玉珠装模作样要跳井之后总不厌其烦的安慰,只是想让玉珠心里踏实一些。

类似的场景和类似的对话每天都注定发生一次,虽然魏叔玉能暂时让玉珠找到安慰,但是却阻止不了她的忧愁和自责,看着往日里做什么都精神头十足雷厉风行的夫人整天发呆打着蒲扇度日,魏叔玉总是心疼的不行,尤其是从侧面看去,玉珠那神游天外目光散漫对着门外满脸忧愁的样子,总看的心里发酸。

“为夫出去走走,到地里看看情况,你去么?”呆久了魏叔玉心里也不好受,他决定出去。

“不了。”玉珠摇了摇头,无意识的打着蒲扇看着门外,“妾身看的心里搁的慌,相公去吧。”

“恩。”魏叔玉也不强迫,给孙小小打了个颜色,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

作坊里的工作步入正轨,孙小小也没有之前那么太忙碌,大的决策不是每天都有,小事又都有她培养的小势力成员处理,赶上这几天玉珠心情不好,也就被魏叔玉叫回家里呆着,不过不管外面家里如何,甚至玉珠要跳井,这些似乎都没能影响到这丫头,没心没肺的像个在一堆尸骨上挥动着纯洁小翅膀的天使。

“你刚笑来着?”走到庄子的路上,顶着烈日,魏叔玉朝身旁的丫头问道。

“没。”孙小小丫头,可嘴角依然挂着笑,走带旁边抱着魏叔玉的手。

这丫头经过了一年时间身体发育的很好,在魏叔玉的期待中又长高了一头,到这时走在魏叔玉边上都能齐肩,个头直追玉珠,身材也越来越勾人心魄,天热起来本就穿的单薄一些,随着个头发育丝毫不落下风的胸部理所应当的显得很是抢眼,这让魏叔玉总忍不住想给她检查身体,在煎熬中继续杯具的活着。

“夫人这两天心情不好,别惹她知道没?”

“知道。”孙小小狡黠一笑,“不过现在她才不会打我呢,她办坏了事还怕您怪她,顾不上妾身。”

“不能这么说!”魏叔玉一板脸,“就,就算是这样,咱也不能这么说,夫人心里也难受来着。”

“呵呵。”孙小小仰了仰脸,“难受就跳井,尽吓唬人。”

“住嘴!”魏叔玉一脸严肃,可一个没憋住,又笑起来,骂道:“不准这么说夫人。”

孙小小咯咯直销,脸厚的抱住魏叔玉的腰,玩着自己编排的游戏。

看着这丫头没心没肺的样子,魏叔玉有些无奈,从之前的对话明显能看出来这丫头的幸灾乐祸,虽然只是针对玉珠,但是在干旱这灾难阴霾下保持好心情的,估计全庄子上也只有这丫头,兴许就像王静当初说的那样,这丫头除了对自己的感情之外,针对身边的任何人任何事都漠不关心,说她心肠硬倒也没错。

想到这,魏叔玉问道:“兔子还养着没?”

孙小小停止游戏,走到边上满不在乎的说道:“死了。”

魏叔玉大惊,“死了?怎么死的?”

孙小小一脸委屈,“它咬妾身,妾身就让小花拿去炖了。”

魏叔玉泪奔,都说兔子急了要咬人,能让人张口咬你,你该是给人折腾到了何种惨无人道的地步啊?

为什么要伤害那么无辜可爱的小兔兔呢?

魏叔玉很难过,他更难过用养小动物的方式培养孙小小的爱心这个计划的失败,这丫头没救了!

摇了摇头,暗自为那只不知到了谁肚子里的无辜小兔兔默哀三分钟。

“相公,你看。”

默哀完毕,刚好睁眼,顺着孙小小指的方向看去。

远处青山,天际飘着刺人双眼的洁白云彩,在那蓝的如颜料一般的万里晴空背景下显得更加扎眼,而天空之下往昔绿色海洋一般连成一片的农田,那本该蓬勃生长的稻苗都几近枯萎,甚至很多地方都出现了干枯发黄的迹象,绿的黄的夹杂,大片大片的东倒西歪,,就像是一只脱毛野狗的身体表面,凌乱不堪。

即使还离得远也能看到如此萧条,魏叔玉叹了口气,疑惑的看向孙小小。

“您看。”孙小小依然笑着指着田地。

“看什么?”魏叔玉重新看去,这才发现田埂上有不少人,正有顺序的一个接着接着往前走。

“他们都提着水桶。”孙小小眼睛很好使,看了一阵忽然笑道:“最前头指挥的是高达。”

“啊?”

魏叔玉上前几步,虽还没看清那领头的是不是高达,但是一群人去的地方的确是划分给高达的试验田。

看到这才醒悟,怕是高达没错了。

这次旱灾若说损失,除了庄户和魏家之外,高达也是直接受害者,前者损失的是劳动成果和钱财,而高达损失的则是信心和希望,毕竟试验田里所有的水稻都是经过杂交后需要精心护理的宝贝,一直以来都被高达当做心头肉一般呵护,如今遇上了旱灾,种苗若是枯死,对他来说的打击不是一般人能想象的。

想到这魏叔玉叹了口气,这孩子也可怜啊,这才刚有点成果就……

“咦?”正想着,觉得不对,“他那是要干吗?”

“挑水。”孙小小笑着道:“看样子他是想保住那些庄稼,专门雇人来挑水灌溉。”

“胡闹!”魏叔玉皱眉,然后拉起孙小小朝着最近的田埂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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