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做客

姜郁瞧着宁南生气的模样,笑着冲她摆摆手,张口无声地说:再见。

而后带着宁北消失在小孤峰之上。

“姜郁你……”

“师父,你救救小七她们吧。”

宁南还要跟上把宁北带回来,却被宁芜拉住裙摆,她低头看着宁芜抓着自己的衣裙的手,满是鲜血,红白相间,最后还是停下了脚步。

“还能走的人一起搭把手,快把受伤的人送去药房医治。”

宁芜弯腰想把倒在血泊中的小七扶起来,但满手鲜血过于滑腻,自己手上也没什么力气,竟然两次都没有把人扶起来,只把小七仅剩的干净的衣裳沾满鲜血。

宁芜站起身,白皙的脸上一片斑驳,灰尘鲜血混合,看向身边的人,都在努力救助身边人,无法腾出手帮助别人。

晚风徐徐,吹乱额前的长发,却遮不住她眼中的荒凉,一地的疮痍。

值得吗?她突然也不知道了。

她轻笑,揽着小七的腰把人半扶起,两人本就身高相近,小七贪嘴,比寻常人要胖上几分。

还没走出几步,突然踩到石缝,腿脚酸软,要看便要带着小七摔倒在地,突然有人扶住了她的肩背。

宁芜回过头,对上宁南的视线,“师父……谢谢。”

宁南从宁芜手中接过小七, “我来送她去, 你好好跟在身后。”

这厢,姜郁把人带下山之后,宁北便推开姜郁,吐了一口鲜血, 姜郁站在他身旁递给他一块干净的白帕。

宁北扶着一旁的高耸入云, 枝叶苍郁的树站直身子,接过白帕, 擦拭干净嘴边的血迹, 道了声谢。

而姜郁只是盯着他唇角还残留着一丝红痕,“你这身体奇怪的很, 看起来虚弱, 但爆发力很强,耗费了不少灵力,吐了几口血竟也无其他事。”

宁北握紧手中的帕子,笑着说:“旧疾, 死不了。”

“如此最好。”姜郁从袖口中掏出白绫, 缠在宁北的手腕上, 看着他枯瘦的手腕不由得吐槽, “你们青城派是不给你饭吃吗?”瞧把孩子饿得皮包骨了。

宁北笑着没有说话, 有些不解眼前的女子在做什么。

等到姜郁把白绫的另一头缠在自己手心手背, 宁北轻轻扯了扯白绫, 纹丝不动。

“别乱动, 请你去我府上做客, 为了防止你跑了,只好出此下策, 郎君莫要见怪。”姜郁拉着宁北往前走。

身后的人,不仅呼吸微弱, 走路也是轻悄悄的,除了手上缠绕的白绫偶尔晃动, 姜郁甚至感觉不到身后有个人。

就这么徒步走了一段路,手背突然一沉, 姜郁回头看见宁北站在几步外, 不再向前。

终于耐不住性子要跑了?

“姑娘,门派弟子还在等候我回去我可能没有办法去您府上做客。”宁北说完便低着头开始解手中的白绫,他不虽然好奇这位姑娘为什么要故意为难他,但直觉告诉他, 他还是什么都不要问早点脱身比较好。

姜郁扯了扯白绫,沉声说:“我让你解开了吗?”

宁北动作一顿, 没有抬头继续解。

姜郁收短白绫走到宁北身边,对上宁北防范的眼神,轻挥衣袖,两人消失在了原地,小道上只遗落一只深绿的荷包。

姜郁推着宁北走进司命府时,府中不同以往的安静,吵吵闹闹的,时不时有陌生男人爽朗的笑声

有谁会不请自来?姜郁皱眉加快脚步,身后的人被白绫带着也步履匆匆。

“谁来啦?”

穿过前庭来到厅前堂外,只见侧桌边坐着一位穿着大红色衣袍,红玉发簪束发的陌生男子,面若敷粉,满脸笑意。

而他对面的三个人正襟危坐,面无表情,一个比一个严肃,听到姜郁的声音, 三人迅速转头望向堂外,不耐烦的表情都没有来得及收敛。

尤其是小徒弟扫过来的眼神带着戾气。

宋鹤卿见到姜郁,迅速扬起笑容,在其他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之时,已经跑到姜郁面前,笑着说:“师父,你回来了,我找了你好久。”

姜郁努力忽略小徒弟方才的眼神,一定是我看错了,此时看着小徒弟乖巧的笑容,姜郁更加确定自己看错了。

想来时,堂内太过于昏暗了。

姜郁伸手摸了摸小徒弟额前的头发,“出去有点事,等久了,找我什么事?”

宋鹤卿没说话,他盯着姜郁手上的白绫,顺着白绫看到另一端拴在别的陌生男人手上,垂眸间眼神晦暗。

“师父,他是谁啊?你要做的事就是带他回来吗?”宋鹤卿走到宁北身前,抬眼盯着他,眼神不善。

从哪来,滚哪去。

姜郁站在他身后,看不见他眼中的情绪,只有宁北把身前这个少年的排斥看在眼中。

姜郁没有在意,她随意把自己手上缠绕的白绫解开,扔到宋鹤卿怀里,“我顺路牵回来的,你拿着,别让他跑了。”

宋鹤卿接过白绫,一股灵气环绕在手上,怪不得这人不逃跑,原来不解开不可能逃走。

姜郁还没有走进堂内,里面的人已经全都走了出去。

“这便是姜司命吧?果然是个大美人,百年不娶亲真是太可惜了,宴都的郎君的心都要伤透了。”那人站在姜郁身边,转了几圈,一番夸耀。

姜郁拧眉,忍住把人扔出去的冲动,奈下性子问:“不知这位郎君是何人?来此有何目的?”

那男子笑着附在姜郁耳边说了几句话。

与此同时

皇宫之内

钟离清面色青白,一把扫落御案上所有的奏折。

“废物!人都被围住在小孤峰,竟然还能让她毫发无伤的离开。”

“陛下,听说玉霞峰的宁北让宁南长老改变了主意。”染夜汇报方才得到的消息。

“宁北,玉霞峰的病秧子……这个人不能动,他如果死了,宁南正好可以直接接管整个青城派了,况且宁南对这个人态度有些奇怪。”钟离清垂眸沉声说道。

染夜点头,“属下明白。”

“也罢,再找其他机会吧,你先下去吧。”钟离清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瞌目休息。

染夜蹲下身把摔落在地上的书和有些奏折都放在桌上整理好,随后慢慢退后,关上门离开。

染夜走后,钟离清盯着桌上的奏折出神,如果天临真的毁在她手中,她该怎么办?

长姐一世清誉,而她成为永远的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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