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柳州行

无论乱世还是盛世,最难行的,都是路。

这句话是西周第四任帝君,周寰宗说的。

周寰宗,不同于天南四国任何一位君主,他不是个暴君,也不是个昏君,说是个明君,身上的臭毛病也让他身旁的清官、忠臣愁坏了头脑。

他唯一的爱好就是微服私访,在这千里江山扮演各种角色。

像什么卖油郎啊,书生啊,农民啊,财主啊,诸如此类,除了皇上,周寰宗甚至连妓.院里的跑堂都当过。

甚至因为那里的老鸨子没啥眼力劲,周寰宗扮演期间,多次虐待,后来被当地衙门查封,那老鸨子是瞬间傻眼。

周寰宗是皇上,不过在江湖之上很多的绿林好汉是将他和关夫子供在一处。

关夫子那不用多说,忠义无双,恒古一人,他的义气和他的追求,就是江湖道义的追求,江湖人拜关夫子,那是十分常见。

哪怕是一心想脱离江湖的修真界,也都拜关老爷。

天南四国的国君,年年也都祭祀关圣人。

关夫子在天南的地位,可见一斑。

周寰宗能跟关夫子供在一处,也是有他的原因。

周寰宗不同于别的君主,也就造成了江湖人对他的偏爱,不止是江湖人,后来的天南之地,上到四国的国君,下到国之根基的农民。

没有谁不喜欢周寰宗,赵德遥。

周寰宗虽然酷爱私访,也好色、贪杯,不过,他识大义,知进退,最让天南江湖唯之倾佩的。

就是那次老刀圣刘伯钦初入江湖,一刀风雨闯到了西周,创下的辉煌战绩是让这个在宫中耐不住性子的私访狂魔动了也想去江湖的念头。

随即是让一向挺向着他的左丞相王乐给他在军中挑了一匹精锐,护着他,准备一同私访。

那次私访也是不同,周寰宗直接莽出了头,在庐州的一处山寨“占山为王”,当起了盗贼。

在老刀圣要闯到庐州时,他是立刻舍弃了宫中的一切事务,急匆匆赶到了庐州,来到了他经营了三年有余的山寨。

更是号召了庐州府上下五十余处山寨、水坞,在庐州之地拦江挡住了东晋而来的老刀圣。

弄了那么一个庐州英雄会,拦住了想继续北去的老刀圣。

刀圣如何?

刀断江湖三年雨,三刀重修江湖人。

见证江湖四百年盛世的这么一个主。

横纵江湖一口刀,他没输过,过城进寨,他也没惧过,天下侠客千千万,却从没有人让他停下脚步过的。

可是在庐州,他被拦下来了。

当时的江湖听到这个消息,天南海北都惊了。

谁都想着老刀圣会不会把庐州掀得底儿朝天,结果却让人意想不到。

微服私访的西周帝没有为难老刀圣,老刀圣也认出了周寰宗,不过,由始至终,周寰宗都没有透露自己的身份。

周寰宗端给了老刀圣一碗酒,老刀圣留给了周寰宗一口刀。

没有腥风血雨,也没有刀剑相向。

事后西周帝回了西周帝都,老刀圣继续北行,走他的江湖路。

“无论乱世还是盛世,最难行的都是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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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是老刀圣临行前,周寰宗说给他的话。

这句话,徐长夜是深以为然的。

刚刚出了平阳,那个不爱说话的黄鸣就盯上了自己。

徐长夜并不认识黄鸣,连最基本的萍水相逢这四个字都不沾。

从平阳镇一直走到安虎县,黄鸣骑着黄毛马就没主动回过一次头。

大体都是那样,午时了,正好路过一家饭铺,他是勒马匹,毫无征兆地来上一句:“吃午饭吧。”

不参杂一点感情,让徐长夜是一点也不适应。

在煊宸宗时,他是听闻过黄鸣的大名,他是以惜字如金出名的。

没人知道黄鸣是好还是坏,毕竟他在煊宸宗也从未出面干过一件善事或恶事,处于修真界,却那般脱俗,很让徐长夜意外。

夕阳垂幕,行至枞阳山,天色是暗下来了。

一天的路程,让徐长夜是很心疼自己的这匹马儿,便向黄鸣道:“反正过了安虎县了,黄师兄,能不能歇歇?”

黄鸣点了点头:“可以!”

随后,两人便在山中,取木为房,收草做铺,很快,篝火就燃了起来。

黄鸣与徐长夜对面而坐,这是徐长夜第一次这么近的看着这个怪人,他不喜欢笑,也不沮丧着脸。

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就是平静。

“哈哈,黄师兄。反正都到安虎县了,你能告诉我,你去柳州,为了何事啊?”

徐长夜看着黄鸣,他是忐忑地,黄鸣一身本事比起他只高不低,徐长夜虽带剑佩刀,还有那一杆长枪。

要想赢黄鸣那一口刀,徐长夜估量过,悬。

黄鸣并不是一个很邪恶,很恶趣味的人,这一点,黄鸣自己再清楚不过了。

不过,好茶爱酒的徐长夜却并不知道,在他的眼中,黄鸣就是一个怪人,很怪很怪。

“我有一表弟在柳州,我这次去,是要去看看他。”

两天了,这是黄鸣向徐长夜说的第一句话。

“为什么非得带上我?”

“你身份特殊,怕你走不到柳州城。”

“为啥?”

徐长夜顿时愣了,他刀能砍爆煊宸宗八成以上的弟子,一口一东剑,剑能引浩荡龙门,他这般江湖一品的人物,为啥走不到柳州?

黄鸣看着徐长夜,眉宇之间是透露着一丝的怒意,片刻又释然了。

取来了一根枯枝,黄鸣道:“你身上,一口刀,一把剑,一杆枪。这三样,足以让你死在路上。”

徐长夜面相平淡,道:“黄师兄,知道这剑叫什么吗?”

一东剑刃淡紫,而剑柄、剑鞘却是生铁打造,并不奇特。

不过,黄鸣却一眼看穿了,平淡回答:“邪剑,一东。”

徐长夜脸上带着淡笑,道:“那黄师兄可知,一东上一任剑主,是何人?”

黄鸣聪慧,却听着徐长夜这句话不知他到底要表达什么,只能答道:“风雪侯,徐文,徐一心。轩辕胜平只是使了一回,杀了千人,算不上剑主。”

徐长夜继续笑,问:“那黄师兄觉得一东剑主,都如何?”

黄鸣看着徐长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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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看了看一东剑,道:“江湖纷纷乱,各名剑之下都淌过无辜之人的血,却独一东,近千年,江湖冠其名仁剑,其各剑主,可想而知。”

很中肯!

黄鸣话语不偏激,也不偏袒,让徐长夜听得很舒坦。

“那黄师兄认为,愚弟比起一东曾经的各剑主,如何?”

徐长夜问,黄鸣看着他,思索了片刻,道:“你在煊宸宗的传闻,我有耳闻。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为了外门弟子,败郑辉,会浮屠,这是义。陈霜平长老屡次寻你霉头,又是相助郑辉,又是在天涯阁前想请阁下归天。你既没有不识情形胡乱去长老峰寻仇,也没有阴黑腹毒,对他下黑手。虽然你有时好玩笑,也有为了结果,而出走宗门的偏执。不过,动刀动剑,底线俱在,是一个君子!”

徐长夜笑了:“黄师兄这话说得,这般夸我,为啥我还走不到柳州?”

黄鸣不动声色,指了指来时的安虎县,问道:“你可知,你为什么能走过安虎县?”

徐长夜道:“是黄师兄你一同陪往的原因?”

黄鸣摇了摇头:“将士百战死,剑客十年劫。你千不该万不该,就不该练剑。”

徐长夜没笑容了,他不是一个刚刚出平阳镇的无知少年,坐拥穿越者的身份,他对这个世界的警惕性是从没弱过。

他深知这个世界的规则,也明白这个世界的阴阳。

他,本应该扮演一个地主家傻儿子的这样一个人物,如今因为父亲的生平侠义,和将门之后的历史车轮。

逼得他又是上煊宸,又是下青州。

如今背枪、佩刀入江湖,为的不过是寻访父亲的足迹,亲眼见识见识这个百花齐放的天南,到底是如何的一番场景。

徐长夜抚看着佩刀,忽然笑道:“黄师兄,柳州城雨幕纷纷,虽是西周地,但也颇有东晋江南之景,我去柳州是有必须去的理由,但不知黄师兄是有什么要解决的事儿?”

黄鸣少言,给人的感觉就是不太爱说话,不过,谁都忘了,黄鸣只是一个修行之人,他不是不爱说话,而是未找到一个可以与他谈说天下之人。

“莫非只准你知道柳州事儿,不准我知道吗?”

黄鸣道,“柳州张家父子为祸,鱼肉满城,明明柳州见风如画,光明之后却有这般太守,是一块污点,我去柳州城,为的是帮柳州洗去那一块污点。”

徐长夜漠然,之前在茶棚,神算子苏运生和老先生单别意向自己说了这情况。

柳州太守张唐正为官极其之险恶,一到任上,明面上为官清正,大张旗鼓地巡视乡里,加盖学堂、文武夫子庙,赢得了他在柳州城的好口碑。

可暗中,他张唐正却勾结当地富商,哄抬物价中饱私囊,大肆对农田、渔民增加私税,柳州百姓苦不堪言,就差这秋收的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他们了。

徐长夜一听也是为之一振,勾结富商,增收私税,这两条,足以让张家被夷族三代。

张家真要是做出这等事,杀了真不算冤。

不过在明面上,他可是一个清到可以死后追赠谥号的人物。

杀了他,都不用朝廷出手,江湖上一等一的侠客名流就能将杀他的人,绳之以法。

所以,杀这样一个人,需要证据。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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