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陈年往事

过了第七天,花骨便如约从天穹回到黎明城,此时天还未亮,可花骨的愁容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凄凉,倾城则在一旁安慰道:

“没事,赐婚而已,他一定也能跟你一样允许拒绝,别担心,先去休息吧,明天洛鄢就带人来了,要是你决定好了,我们就把嫁妆钱退了,反正我们也不差这些钱。”

“我记住你了,肖沫,不把你丢到十八狱,我绝不罢休。”花骨咒骂道。

“好啦好啦,肖沫的魂魄你已经取出来了,太后碍于脸面也只能允许你拒绝,李逸还需要看情况,希望沈婵玉看不上他,不对,应该是李逸看不上她。”

“今天他肯定会来的,我该怎么办?我都不知道如何面对他。”花骨显得十分苦恼。

“你之前不是挺冷静的吗?现在怎么了?被爱情冲昏头脑了?”

“不知道,我也感觉很奇怪,他来了我告诉他吧。”花骨捂着胸口,虽然有些奇怪的感觉,但还是没有声张。

太阳才刚升起一半,天上的云就险些将太阳彻底遮住,吟提着饭盒来到须臾羡,就像往常一样,迅速跑向顶楼亭台,看见花骨正坐在那看日出,便叫了一声:

“娘子,我给你带来些吃食。”

花骨先是一惊,转过头便看到了吟正往她那走过来,花骨赶忙将自己的迷茫收起,并嘴硬地说:

“还未过门,娘子这称呼实在是不敢当。”

“哪有,我给你的嫁妆都准备好了,多给了你五天的时间,你不可能没考虑好。”吟信誓旦旦地说道。

“还好吧,落花,守住这里,紫烟,帮我查查空余时间,洛川,帮我统计一下这些天的营生,倾城,把东西拿上来。”

话音刚落,一群人便将顶楼亭台团团围住,吟刚警戒起来,花骨便拉住吟的手说:“都是自己人,呐,我给你的聘礼,金额我就懒得说了,反正你不拿也得拿,我花骨绝对不会欠别人。”

倾城将手上的银票递了过去,吟并没有接,反而是将饭盒打开,将里面的餐点端出,递给了花骨,花骨并没有怎么动,只是一味地看着日出。吟此时也绷不住了,泪水疯狂地从眼角淌出,而从吟的视角看到的是花骨面无表情地继续看着日出。

吟见花骨如此,便知道了花骨也得知了洛鄢下的婚约,随即跪在地上崩溃地失声痛哭起来。花骨见吟哭成这样,便起身离开,转过头留了句话:

“抱歉,这个变数我无能为力,与其如此辛苦,不如早日退休,那些钱就算是对你的补偿,我终究还是...嗐。”

吟跪在顶楼亭台哭了许久,直到大雨倾盆,也没有一点儿离开的意思。花骨将自己撑的伞放到吟的身旁,自己则靠着雨水来掩饰脸上的泪水,吟转头看去,已经被淋湿的花骨面容和善,眼神却十分忧伤,摸了摸他的头说:

“毛都湿了,该擦擦了,要不把伞捡起,并跟我来一个地方,要不然我就陪你等天晴。”

吟听后,还有些迟疑,花骨轻咳一声,吟便立马将伞捡起,为花骨挡雨,自己还有半个身子淋着雨。花骨见状,将伞向前推了些许,使得刚好可以躲下他们两个,并拿自己藏在身上的干手帕擦去吟的泪水,吟也顺势抱住花骨。没了雨水的遮掩,花骨的泪水便显现在吟的面前,吟将花骨脸上的泪水拭去,花骨依旧压制着内心的悲伤,笑道:

“跟我来吧,给你讲几个故事。”

“好,多讲几个,我已经很久没听过故事了,我想多听一点儿,多听一会儿。”吟说着说着,眼中的泪水差一点就决堤了。

“好啦,跟我来吧,今天跟你讲一天,反正今天你没事做。”

花骨牵着吟的手到了她的房间,先是命人拿了些许干衣服换上,随后又命人拿了几盏好茶和一些吃食,并将吟带来的餐点拿下来。虽然餐点浸透了雨水,吟也劝花骨别吃,但是花骨还是将能够拿起来的餐点吃完,还不忘评价一番:

“桂花糕虽然被雨水淋得像汤一样,但还是有较为完好的,桂花香浓厚,回味甘甜,入口软糯适中,烤牛肉则十分劲道,即使淋了雨水依旧如此,十分难得,这豆汁因为进了过多雨水,味道变淡许多,不过碗边的豆香味十足,可以得知,这豆汁绝对好喝,就是可惜了这么好的豆汁。”

“你以后要是想喝什么吃什么,只要我会,不会的我学,我天天给你做。”吟起身握住花骨的手,十分坚定地说。

“还听不听故事了,听的话就坐好,专心听。”

“好好好,我一定专心听。”

“那我就开始讲了,大概三千多年前...”

大概三千多年前,魔族通过一只天阶魔族的献祭,一颗夜空中的星星落下,正好落在魔族祭坛之上,众魔族纷纷膜拜:

“恭迎新魔尊现世。”

待光芒散去,一个幼童身形的新魔尊出现,她缓缓睁开双眼,她看着眼前这个新世界感到十分好奇,众魔族见这位新魔尊如此,以为这位新魔尊实力不济,便有大祭司出手试探。那位大祭司明显小看了这位新魔尊,她小手一挥,顿时乌云密布,电闪雷鸣,山川在颤抖,北风在哀嚎,河流在奔逃。

众魔族自知触怒了这位新魔尊,立马全部跪下,浑身颤抖,那位新魔尊不似她的能力般狂躁,反而十分随和,责问的话语却显得十分亲昵,并充满领导力:

“跪着干嘛?起来啊,这是近千年来你们被压迫所刻在骨子里的耻辱吗?给我站起来!挺直你们的腰杆,只要你们跟着我,俯首称臣的事情就不会再有,压迫绝对会消失在魔族的每一寸土地上。”

此时,一个人类走了过来,那群魔族依旧跪在地上不敢起来,那个人类也是十分不屑地看着这群魔族,看到祭坛上的小女孩,以为是来这玩的,便打趣地说道:

“小姑娘,怎么一个人出来玩?你的爸爸妈妈呢?”

“我没有爸爸妈妈。”新魔尊真的犹如一个小孩般地回答。

“那么...啊!”

那个人类还没说完,新魔尊便戳瞎了他的眼睛,那个人类在地上痛苦地打滚。即使痛到忘记呼吸,都没忘记叫来他的同伴。那个被戳瞎眼睛的人类对着他的同伴说:

“祭坛上的女孩是个魔鬼,她把我的眼睛给戳瞎了。”

他的几位同伴显然不信,还不怕死地走到新魔尊的跟前问道:“小姑娘,你知道是谁戳瞎了他的眼睛吗?”

新魔尊又表现出人畜无害的样子说:“那位叔叔问我有没有爸爸妈妈,我说没有,他不等我说完就打断我,我便把他眼睛戳瞎了。”

那几个人明显不信一个小姑娘能做出这种事情,转头便看向了祭坛下跪着的一众魔族,还用着居高临下的口气说道:

“你们下面谁干的,自己站出来,不然你们全都得死!”

“叔叔,你刚刚说什么?”新魔尊拉了拉其中一个人类的衣角。

“小姑娘,你刚刚也在场,告诉叔叔是谁干的吧?”

“凶手就站在你面前啊。”新魔尊显得十分不高兴。

“哎呀,小姑娘就别闹了,告诉叔叔谁指使你这么说的。”

新魔尊见没人相信自己,便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将这群人的眼睛在一瞬间全部挖掉,随后一个接一个的抹脖子,一重一重的恐惧叠加,使其死在痛苦与恐惧之中。新魔尊完事后,看着祭坛下眼神中透露着惊恐的魔族,风轻云淡地说了句:

“叫上其他人跟我来吧。”

随即,新魔尊带领一众魔族前往如今的魔族腹地生活,为了到达那里,新魔尊可是和麾下的魔族们历经千难万险。他们也找到了一片土壤肥沃,天气宜人的地方定居下来。

此后五百年,魔族被压迫而得不到激发的潜力逐渐显现,虽说实力可能会有所划分,但每个魔族的地位都是一样的。直到有一天,那位五百岁的新魔尊说出要去人族那边游历一番的想法,众魔族都持有反对意见,毕竟他们觉得人类太危险,倘若被发现,必定死路一条。

可是那位新魔尊也不是听话的主,毅然决然地踏上了去往人族那边的道路,犹如五百年前一样,她翻过了无数座山川,跃过了无数条河流,穿过了一望无际的沙漠,终于到达了人族。她麾下的魔族担心他们的新魔尊身份暴露,便频频现身于边境搞些破坏。

在那位新魔尊前面,还有着八位魔尊,他们见新魔尊离开,便继续开始他们之间的争权夺利。又过了一千年,新魔尊看透人心,被中伤多次,悻悻地回到了魔族。那八位魔尊决定暂时停下他们之间持续了千年的斗争,开始对那位魔族最敬仰的新魔尊动手。

他们假意在魔都的城门口恭迎,实际上,每个人都拿着武器,只待新魔尊进入了他们所有人的攻击范围。刹那间,魔都城门口响起了恐怖的爆炸声,烟尘滚滚,那八个魔尊的身影消失不见,只剩下满脸是血的新魔尊,新魔尊缓缓开口道:

“魔族竟也会为了权利斗个你死我活,众魔族听令,前往边界,征服人族,将他们那里的平衡给掰回来。”

只因为这一句话,魔族便和人类开展了数千年的对峙,如今的战况也是愈演愈烈,新魔尊自己清楚,她原本可以与人族相安无事,却听到了市井中对魔族的诋毁,在人间游历时被中伤,有的还是因为自己的私心。如今新魔尊却依旧徘徊于人世,寻找着属于她的机缘。

“好了,我讲完了,时候不早了,你该回去睡觉了。”

吟刚刚才从睡梦中醒来,而吟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向花骨道歉:“那个,我好像睡着了,对不起啊。”

“没事,你做的梦就是我所讲的故事,我可是特意给你营造的梦境,感觉如何?”花骨宠溺地笑道。

“太真实了,似乎我就在旁边看着一样,那个新魔尊虽说还是个幼童,但是她的脸蛋儿好像你,这又是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那个新魔尊长什么样子,只知道她是个女魔尊,并且长得很像人类,便先用我小时候的脸来代替。哦,对了,你的弟弟们来找过你,现在还在楼下等着呢,快点回家吧。”

“可是我...”

吟还没说完,花骨就用着十分轻柔的语气打断了他:“回去吧,后会有期。”

吟听花骨这样说,便不舍地离开了,花骨强撑着笑容,挥了挥手,眼神却是一样的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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