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知肚明

“你会了吗?”

“会了,我知道该怎么写,”苏麦点头,“那我什么时候开始上班?”

苹果林记录员的工作不难,只要记录苹果林进出的一些数据即可,比如说购买肥料、购买树苗,再就是卖出树苗、卖出苹果的数量。

苹果林是个整体,又因为果林属于过来,支出和入账都很规矩,苏麦要做的就是将这些规矩做一个整体的记录。

更何况记录模板原本就有,她要注意的内容就更少了。

而就在她询问什么时候能上班的时候,与她交接的人立即开始询问什么时候能走,显然比她还要着急。

“去吧去吧,说好了啊,你这工作让出去了,以后可回不来了。”第三人板着脸说道。

“我肯定不回来,就算今年没考上,我明年还得考。”说完,与苏麦交接的人立即转身就走。

人离开之后,一直板着脸的人面上带了笑容:“苏麦是吧,我姓周,你叫我周叔就好,你的事我都知道,林书记说的很清楚,你好好在这里干,以后在林子里有什么事随时找我。”

“周叔,刚刚……”苏麦下意识问道。

“个人有个人的想法,人家去参加高考也是件好事,”周为志道,“你们大队里是不是也有要参加高考的?”

苏麦点头:“有,好多知青在备考呢,这次消息来得急,就两个月的准备时间。”

“可不是么,消息来得及,等着这次机会的人也急。”周为志感慨道。

两人聊了一会儿,苏麦大概知道了其中的情况,刚刚离开的那个人并不是苹果林唯一离开的,除了他之外还有别人,眼前的周叔作为苹果林的管事,自然要操心苹果林的事,人一走,心里自然不舒服。

但要说特别不满意倒也没有,只是觉得麻烦而已。

再加上这会儿正是晚季苹果收获的季节,忙的很,话里话外自然会透出一些不高兴。

苏麦过来,算是解决了他的一桩麻烦,所以对苏麦十分和蔼。

正是忙的时候,周为志没有在苏麦这里待太久,很快就去招呼人忙碌起来,要将苹果采摘下来,称重后一一分发到四处。

苹果林虽然在这里,但镇上能留下的苹果并不算多,大多数苹果都要被送去附近各地的共销售。

苏麦接手,也在短时间里忙了起来,基本每天一上工就是捧着个本子站在那里,等人抬着苹果出来称重,然后将重量记录到本子上。

因为这样的忙碌,让她很快接手了苹果林记录员的工作,完全没时间去想别的。

“苏麦。”

“在呢,”苏麦起身,碰上了进门的女人,“兰秀姐,你今天跟着一起来了。”

“这不是正好有点东西要带给你么,”高兰秀说着,拿出兜里的东西,“昨天去了趟市里,想起你跟我说的,这不是买着了。”

苏麦看着高兰秀手里的东西高兴道:“蛤蜊油?”

天气冷下来之后,很多人出现手部干燥缺水的情况,镇上供销社的蛤蜊油都卖完了,苏麦的皮肤状态不好,想要个简单保湿的蛤蜊油都买不着。

高兰秀是货车司机的老婆,之前跟着一起来的时候聊起,本以为她没有放在心上,没想到这回真帮她带了回来。

“兰秀姐,这要多少钱?”苏麦立即问道。

高兰秀握着苏麦的手:“我们俩也认识好几天了,就不说钱不钱的事,姐有件事要请你帮忙。”

苏麦不觉得自己能帮到高兰秀,不过还是开口:“兰秀姐你说吧。”

“是这样,你是大队里的人,认识的人不少,这到了冬天,我家好多亲戚都想吃上一口新鲜的,这不是难找么,”高兰秀叹气,“听说你们大队里几乎家家户户都有自留地,我想着你帮我去问问,看有没有什么新鲜蔬菜。”

“就只要新鲜蔬菜吗?”苏麦缓缓呼出一口气,她还以为多为难的事。

“能行?”高兰秀看着苏麦。

苏麦点了点头:“能,不过这蛤蜊油我还得给钱。”

“这不行,这你拿着,你不是还得帮我带蔬菜么,带过来不还得费力气,”高兰秀按住了苏麦的手,“这蛤蜊油才几分钱,你硬是要给钱,我都不好意思拿。”

听她这么说,苏麦只能点头。

新鲜蔬菜她自己手里就有,甚至不需要走村里人那一道,但这时候也不是什么菜都能拿出来,便说道:“大队里的自留地基本种的都是冬白菜和萝卜,兰秀姐觉得可以吗?”

“行,你给我带来,有多少我要多少,”高兰秀道,“我们的车不是时不时要过来一趟么,你算着日子,要是我没来,就让我家那口子带回去,你放心,这蔬菜带回去肯定不卖,都是自家吃。”

“大队里自留地也都是自家吃的,外头卖什么价就算是什么价吧,萝卜白菜都一分五厘一斤,可以吗?我也不赚钱。”苏麦认真说道。

这年头投机倒把肯定是不行,所以高兰秀强调自家亲戚吃,苏麦也强调不赚钱。

至于到底是不是自家亲戚吃,那谁也不知道,苏麦并不多问。

论风险,肯定是高兰秀的风险更高一些。

“那肯定的,”高兰秀笑道,“你放心,这是就我们知道,别人谁也不说,这年头有口吃的不容易,大冬天的想要吃好的,都得求爷爷告奶奶,回头我想法子给你弄点肉票。”

苏麦眼睛一亮,这才是她现在最缺的东西。

高兰秀一看,就知道苏麦的想法,心里放下了心,只要苏麦有要的东西,这笔买卖就能做,有新鲜蔬菜的路子也不好走,要是苏麦能给她找来新鲜蔬菜,能为她省下不少事。

两人又简单聊了几句,车子要走,高兰秀也跟着一起离开。

苏麦打开手里的蛤蜊油,用手指刮了一层,抹在自己的双手和脸上,仔细都用上了蛤蜊油。

刚才高兰秀那番话她不是不明白,这年头私下做生意算投机倒把她也清楚,只是就跟高考恢复一样,在她心里,做生意买卖也是很正常的事。

既然高兰秀要新鲜蔬菜,她正好将自己种的蔬菜卖出去,不仅能销掉存货,还能挣些钱。

等多攒些钱,或许她可以去国外用激光治疗。

之后几年时间,国内的外科手术发展不会太好,但国外的发展速度会很快,她虽然不了解现在国外的情况,但不管怎么样,国外用激光整形的速度肯定比国外快。

按照国内外的汇率情况,以及国外的生活水平,她要去做手术,起码得攒个几十万。

白菜萝卜一分五厘一斤,挣十万块钱,她需要卖……六百多万斤。

之后还得时不时搬东西过来,要是在这里就可以取蔬菜就好了。

念头闪过,苏麦眼前一闪,瞬间出现了熟悉的画面。

她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眼,看到的就是清晰成长出来的植株,昨天她刚刚种下去的萝卜。

这也就是说,这个小田地会跟着她出现在不同地方吗?

苏麦下意识捂住了胸口,感受着一直在跳动的心脏,这就意味着她之后要带蔬菜过来的时候,只要将这个空间转移过来即可。

她打开边上的小柜子,从里面取出一个土豆,握着土豆走出屋子。

低头看着手里的土豆,她脸上有了笑容。

“笑什么呢?”周为志过来,就看到苏麦满脸笑容。

“又有一车苹果被运走了,”苏麦笑着说道,“咱们林子运了好多苹果出去呢。”

“可不是,咱们的苹果种的好,好多人都想要呢,”周为志抬手,“接着。”

苏麦下意识伸手,结果看到了手里的红苹果。

她茫然看过去。

“坏了,虫吃了不少,这是咱们的隐形福利,”周为志道,“回头你也能拿一些回去,就是不能太招摇。”

苏麦转了转苹果,果然看到了另一边缺了个大洞,可见被虫咬的情况。

她点了点头:“谢谢周叔。”

“客气什么,以后你在苹果林好好干,不会亏待你,”周为志道,“我们的福利也是很好的。”

苏麦笑容加深,伸出另一只手。

“给我的?”周为志伸手接过,茫然,“你怎么还随身带着土豆,中午忘记蒸了?”

苹果林里有炉灶,苏麦自己带饭菜过来,可以在这里蒸着,中午可以吃,土豆也是比较常见的菜肴。

主要是好蒸,什么都不用做,洗干净放在蒸板上就行,剥了皮就能吃。

“嗯,”苏麦自然不会多带,但这时候没必要辩解,笑着点头,“跟周叔换苹果。”

“这也行,那它就归我了,”周为志笑道,“行了,你在这待着,我去走一圈,有外人来你拦着点就成。”

“知道了,周叔。”苏麦立即答应。

其实苹果林有专门的巡逻人员,特别是在现在的丰收期,巡逻人员走的更频繁,但一般也不会有人来摘,除非是真的饿坏了,不怕进监狱的人。

苏麦咬了一口苹果,入嘴带着微酸,比她以前吃的苹果难吃。

但好歹是新鲜水果。

她又满足地咬了一大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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