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这是地狱

天色微亮,一条青石官道之上,只有子乘一个孤单的身影在行走着,原本是络绎不绝官道,就是因为这该死的世道变得落寞下来,若无手段哪有人敢单人出行,即使出行也是三五六个结伴同行,而且还是选择金乌已出之时,断然不敢夜行。

如昨日离开山崖,夜已至深,子乘都遇到了三次妖魔鬼怪,一次山魈,见子乘一身好卖相,想掠走子乘行苟且之事,被子乘一指断绝其命。一次狐鬼祸心,见子乘清灵想把他剥皮炼油做一盏明灯香薰,反被子乘一口天罡炁轰尽狐窝,绝其苗裔。一次鹤妖沐月,见其一身清灵,倒也两两无事,点头而过。

随着金乌升出,路上终于见到了人,只不过他们都是成群结队,反观他们见到子乘一人之时,都露出了敬畏、敬佩

他们向着子乘施礼,表示尊敬。子乘对此也只是含笑点了点头,在这妖魔乱世,道人们总是会得到一定的尊敬。

这道人应当是个有法力的高修,要不然怎敢一人而行,且这气质也非同一般。抱着此念头,他们走路都轻快了不少,有此高人在身边,想必要安全不少。

行至一小会,前方隐约能见到了烟火,想来也不需要多久就能到了这云见县了

云见县属于大夏丹州月郡天都府,此县盛产名茶云见茶和云见鲟

云见茶味香如春生,拂人心脾,入口淡雅清甜,解渴去烦

而这云见鲟产于县外的云见河,肉质鲜美,回味无穷,那些尔个达官贵人最喜生脍此鱼,只觉得此味只因天上有

走着走着,突然有一挎剑青年跑了上来,他双手奉过木盘,盘上放了些山枣、果脯和馒头

“道长,请食!”

青年很是恭敬的奉过食盘

子乘笑了笑,也不客气,他回敬一礼,接过食盘,道了一句:“小道谢过居士,福生无量天尊”

青年见子乘回礼惊了一跳,羞了脸,赶紧又反回了一个叉手礼,而后憨厚的挠了挠后脑勺,再次见礼拜别,回到了原处。原来是众人见子乘未成吃东西,故而叫青年奉上食物

子乘把黎仗往身后一插,解脱出左手,开始吃了起来

他早已可以不食辟谷,然对于此情,怎能轻怠?

一边走一边吃,眼看可见城楼时,也正当他惬意时候,眼睛余光突然瞄到路旁有个小小的身影,其仰躺在黄色的泥土上,一动不动。

成群的黑蝇覆盖在她的身上,像一块块黑色的抹布,甚至连这幼童的容貌都盖住了。

死了吗?

子乘停下了脚步,驻足了会,见那小小的身影一动不动,便又移步离开。

若是活着,哪怕还有一口气,他都会去救。

“无上太乙救苦天尊!无上太乙救苦天尊!无上太乙救苦天尊!”

心沉深海,余下路途,子乘一直嘀咕着一句无上太乙救苦天尊。

临近城门,众人道别,唯独子乘站在城门口不动

身边一个靠得比较近的值守士兵,挪了挪身子,好奇问了一句:“这位道爷,干嘛不进城去,何在此处停留?”

子乘打了一个稽首,道了一句福生无量天尊,摇了摇头就往回走去

我道门虽说肉身魂魄皆归天地,庄子也曾言道理:人在最初,未生之时,只是荒野中的一股气。有气、有形、有生之后,成为人。

活了一生,最后死了,形体消解,回归大气,有如“偃然寝于巨室”,舒舒服服地睡在天地这个大房间里。

而庄子自己在临死前,心情也是非常平静,弟子们则计划厚葬老师,庄子说:“我用天地做棺椁,用日月做双璧,星辰做珠玑,万物做殉葬,有什么比这个更好呢?”

弟子怕庄子死后,尸身被鸟兽破坏,庄子却说:“在上为乌鸢食,在下为蝼蚁食,夺彼与此,何其偏也!”

可是…贫道心不忍,那孩子死前应该很痛苦吧!

快步走回,却见到了一幕肝胆俱裂的场面

只见两个丐人,嘻笑着用石头在锤割那具幼童尸体

随石头落下,骨断,血溅,子乘牙齿紧咬,他的心仿佛就是这孩提,被石头砸得稀巴烂。

一丝血液溅在一名乞丐嘴角,这乞丐伸出舌头舔去,竟然流露出几乎类似疯狂的喜悦,黑烂不堪的牙齿紧闭,嘴角扯出极限的弧度,恶浊的唾液从嘴角流出

而另外一个更是恶心,他舔了舔石头上的碎肉,扯着脖子怪叫道“美味,好久没有吃到啦…”

子乘面色低沉的可怕,手中有雷芒闪动,他走向两者

那两名见一个右手冒着电的道人走了过来,他们齐齐吓了一跳,跪倒在地向着子乘磕头求饶。

“道爷,道爷,饶命,我们也是没有办法!”

“食人者,不可饶!”

子乘举手就要毁灭二人,其中一丐眼见如此,于是恶从胆边生,举起石头尽然向着子乘扑了过来

“哼…恶浊厌恶,荡尽!”

右手一挥,雷鞭一道,从上而落,啪啦一下。那恶丐就化成一团气体消散不见

另外一个乞丐,当下吓得屎尿齐出,手脚齐用的往远处爬去,口中还不停低念着“不要,我不想死,我还不想死,我不想吃人的,不想吃的,可我不吃,我就会死,我不想死…我还要找到小妹,我要活着…”

这乞丐也是可怜人一个,是这个世道逼疯了他,是这个世道让人变成了鬼

子乘也听到了这个乞丐的悲鸣,但…他必须死

“清净”

对于这位可怜的人,子乘没有使出雷法,反倒是挥袖,一张符纸飘出沾在了他的背上,随子乘剑指一起。他瞬间停下了挣扎和哭嚎,丑陋扭曲的脸庞流露出了一丝平和和解脱

砰…身躯崩解,化作无数光点,一部分飞向天际,一部分落入大地

子乘走上前,他抱起那具残破不堪的孩童尸体,是个女孩…没有双眼,只有一对空洞,子乘对上女童的那对空洞,仿佛无尽的痛苦在其诉说。女童的腹部和胸膛已经被砸开,内脏骨头流了出来,沾满了子乘的双臂。

一丝眼泪划落,落在了孩童身上

“好可怕吧,好痛苦吧!”

子乘紧紧抱住女童,一下子就哭了出来

这是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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