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第82章

啥?

这一个念头在贾祤的脑海里浮现。她本来有一点的睡意此时烟消云散。贾祤的一双眼眸盯着皇帝。

贾祤问道:“皇上,您真的下了决心吗?此乃动摇国本之事,一旦透露一点风声都会酿出涛天的巨浪。”

在贾祤的心中,她其时已经有一点心理准备。毕竟皇帝都明说暗示了几回,皇帝想册立她做继后。

贾祤这一位贵妃的膝下有亲儿子楚王。贾祤一旦晋位,她做继后,她的儿子就会成为皇帝的嫡子。立嫡立长,有嫡立嫡,无嫡立长。

一旦贾祤成为皇后,她的亲儿子李烨比起皇长子李茂鼎当然更有资格成为国之储君。

当皇帝说要废黜太子时,贾祤觉得就像是山雨欲来,这已经开始打雷了。一切是注定,还是预谋还重要吗?

贾祤和她的儿子李烨本来就是局中人。贾祤问了话后,她的目光一直盯紧着皇帝。

“涛天巨浪,那又如何。社稷为重,太子不堪为储君,朕自然要废黜。”李恒的决意已经下。他此刻跟贾祤讲,一则是信任对方,二则是透露风声。

“皇太子未废黜前,朕有意缓了册立祤娘为后一事。”李恒的手还在贾祤的耳畔,他轻轻的往下抚去,他摸着贾祤的肚子。

李恒能想像着这里面有他的孩子,这可能是最小的儿子,也可能是最小的女儿。siwu.org 猫头鹰小说网

甭管是皇子,还是公主。一旦降生后,那都会是皇帝最小的孩子。李恒说道:“册立皇后,典仪繁琐,朕担忧祤娘有孕在身受不住。待你生下朕的子嗣后,朕在晋封你的位份。朕心中是盼着祤娘成为中宫,百年之后,你我和葬于一处山陵内。”李恒说着他的想法。

显然这一番话讲出来,在皇帝的心里也给贾祤留了一个位置。甭管这一个位置是不是多重要,至少有那么一丢丢的要紧。

对于一个看重于社稷的皇帝而言,他能挤出来这一点心中的份量其时挺不容易。

至少贾祤这会儿有一点感动。

至于这一等感动来自情感,还是来自因为怀孕后,母性添加,这激素一下子添多了的发酵。

这里面的原由贾祤懒得深想。她伸手,她的手心覆盖在皇帝的手背上。

皇帝的手心贴着贾祤的腹部,她的手心覆盖在上面后,贾祤才说道:“孩子们有皇上心疼真好。臣妾这会儿听皇上这般一讲,臣妾也感受到皇上的心疼,真的挺好。”

更感动的话,贾祤这会儿突然不想讲。她只是想静静的享受片刻安宁。

“祤娘放心,朕会护着你,更会护着我们的孩子。”李恒宽慰一番。

皇帝这般讲,贾祤轻轻的应一声,她的态度当然是信了。

皇帝说的话,贾祤当然不会反驳。不过在心底,贾祤还是忍不住的思量。皇太子被废黜,这一出大戏要上场啊。

就盼着金粟宫不要集火,贾祤一点也不想在这等时候成为出头的椽子。

因为贾祤是一个孕妇,她觉得自己不应该受累。她怕自己累着,更怕腹中的孩子受了伤害。

宏武二十五年,秋。

燕王将返未返,皇太子的根底被人掀开。这等时候东宫一系有人落马,当然是被御史大夫拿着把柄下了牢狱之中。

东宫一系在这一个秋日里,明明是收获的时节不见着欢喜,而是跟地里的粮食一般的被人收割了一茬又一茬。

东宫一系当然不甘心退场,燕王一系在狂欢。这等时候两方斗起来,斗得不可开交,斗一个你死我活。

朝堂上有官员落马,甭管被下狱,还是被抄家。

这肯定都是屁股不干净,被做成了铁案翻不了身的人物。

有些人不甘心,这自然就要串连。勾连在一起的相干系之人,这等时候也在奔走。

京都的风声紧,越是如此越是显得风浪大,鱼就贵。

朝堂起风浪,宫廷内苑里也显得一片风声鹤唳。

长寿宫。

钱太后这儿被钱淑妃堵了门。钱淑妃近些日子是恨不能住在长寿宫。

钱淑妃没有往昔的张狂,半点儿也不见着骄傲的神色。钱淑妃的眼眸子里只有惊慌。

“姑母,茂鼎可怎么办才好?”钱淑妃想跟钱太后求助。

钱太后能怎么办,她也什么都做不了。钱太后叹息一声,她说道:“等。”这是钱太后唯一的态度。

“一直没有一个结果,姑母,我哪里遭得住啊。我最近食不香,寝不安。我这心里难受。”钱淑妃最近瞧着东宫的风声越来越险。

钱淑妃在钱太后的眼中是蠢材一点。但是不代表她就是傻子。

东宫一系的人马总出事,皇太子的位置就真的安稳吗?

钱淑妃不相信。

钱太后看着族侄女的惊慌,钱太后的心情也不好受。

这一回东宫一系倒台了太多人。京都里的风浪也渐渐的波及到钱太后的娘家亲人身上。

这等时候钱太后也不敢轻举妄动。她更怕让皇帝误会一些东西。万一皇帝误会了,这给娘家亲人招了祸患,钱太后才要后悔莫及。

长寿宫里,钱太后准备以静制动。当然这是钱太后的态度,钱淑妃是真的坐不住。

她在钱太后这里求不到安慰,钱淑妃给东宫递了话。钱淑妃准备见一见儿媳。

皇太子膝下有儿有女,他进宫廷内苑当然不合适。来多了,这容易引了误会。毕竟宫廷内苑里住着的全是皇帝的妃嫔。

至于皇子们,那也是七岁之前能陪着生母居住在宫廷内苑,一旦年满七岁,那就要挪到皇子所的。

平衡宫。

钱淑妃这一边递了消息,太子妃当然不会装聋做哑。

太子妃来给婆母钱淑妃请安。这一对婆媳的感情淡淡。特别是两位庶出皇孙的降生。这让太子妃的心情更低落。

太子妃如此跟皇太子面上还是相敬如宾。至于内里的感情,那可谓是

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儿媳给母妃请安。”太子妃福了一礼。钱淑妃半避开,太子妃是未来的国母,钱淑妃只是正一品的妃位,她全受了国礼,还是太张扬一点。

“快免礼,先落坐。”钱淑妃这会儿待太子妃特别的客气。钱淑妃的脸上也尽量的堆满了笑容。

等着太子妃落坐后,宫人送上茶果点心,钱淑妃也是热情的请着太子妃尝一尝。

“本宫记得你爱吃贡茶,这是今年皇帝赐到玉衡宫,本宫平日吃的少,今个儿让人包了半斤,稍后太子妃带回东宫,你想吃茶时也能尝一个趣儿,品一份满意。”钱淑妃想讨好太子妃,这先从吃茶开始。

“母妃也爱吃贡茶,儿媳不能夺了您的喜好。”太子妃笑着想拒绝。不过钱淑妃有心送礼,这当然就得把礼物送出去。

于是你一言,我一语,一边推拒,一边劝导。最后在钱淑妃的几番用心下,太子妃受领了婆母的好意。

见着太子妃收了贡茶,钱淑妃瞧着气氛越好。她就关心的问了两个嫡出皇孙女的近况。

做为嫡亲的祖母,钱淑妃哪怕想要皇孙,对于两位嫡孙女也是关心的。就是这一份关心要打一点小小的折扣。

太子妃听着钱淑妃问了女儿,这会儿她的眉目温柔起来,说起来女儿,太子妃语气缓缓,眼眸子里多出来母爱的光芒。

太子妃的嘴里当然说一些女儿的小趣事。养女之乐,全在亲娘的心尖尖上。

钱淑妃听了小会儿,她也听进去一些。当然要说多在意,也就未必然。比起皇孙女,钱淑妃一直更在意皇孙。

当然如今的局势里,钱淑妃有意相求于太子妃。钱淑妃当然对于两位皇孙女就更看重。

钱淑妃还让嬷嬷拿出了礼物,这是她专门给两个孙女准备的。

“本宫做祖母的一点子心意,本宫也盼着两个孩子平平安安,泰然无恙。”钱淑妃和太子妃聊了两个孙女的话题后。

钱淑妃在见着太子妃收下礼物了,她才又转移话题。

“最近朝堂上不安生,太子妃可听了几许?”钱淑妃问话道。

太子妃轻轻点头。

“唉,本宫心里不安。”钱淑妃满面愁容。她说道:“茂鼎于本宫是心尖尖上的存在。他不安,本宫亦不安。”

“太子妃,你乃茂鼎的嫡妻,你们夫妻一体。本宫也想求一求你,还望你给茂鼎帮衬一二。”钱淑妃开口求人,她就真求人。

钱淑妃是婆母,她说的如此直接。太子妃当然不能拒绝。

她乃皇太子的嫡妻,也确实跟钱淑妃说得一样。夫妻一体,皇太子不好了,太子妃又能有什么好前程。

便是皇太子有了大前程,太子妃的征途还早着。太子妃的升职路,那也是长的很。

“母妃,您一个求字,儿媳担不起。”太子妃低头,她回道:“若能帮衬上太子殿下,儿媳岂有拒绝的道理。您有话,您尽管讲,儿媳能做的,儿媳尽力而为。”

太子妃只说尽力而为,若是力有不逮,那就非人意,乃天意。

“唉。”钱淑妃叹息一回。她说道:“本宫是内苑妇人。对于朝堂上的大事也不懂。”

“太子妃,你娘家里有父亲,有兄弟。莫若让未来的国丈和国舅替太子出一出主意。只要东宫能一解危难,本宫和太子都会记得镇国公府的好。这恩,将来一定会偿还的。”钱淑妃给了保证。

这会儿的钱淑妃是把希望寄托在镇国公府上。

在钱淑妃想来,这镇国公府是皇太子的妻族。这总应该帮衬拉拔一把。

皇太子耳根子软归软,这应该懂得岳丈不会害他,妻族的小舅子们也会帮衬他这一位姐夫。

“母妃,这事情儿媳应了。儿媳会想法子见一见娘家亲人,此间出力,理所应当。”太子妃没有拒绝钱淑妃的请求。或者说这也是太子妃想做的事情。

朝堂上的风波越闹越大,太子妃钟氏也有一点儿坐不住。她也想听一听娘家人的看法。

太子妃给娘家透露了消息。镇国公府的国公夫人进宫一趟。

在镇国公府进宫之前,镇国公和世子,还有五驸马这些镇国公府的当家男主子,自然是早已经商量过一回。

东宫的前途在哪里?

镇国公和两个嫡子是不看好。因为燕王一系来势汹汹。或者说燕王一系还不是关键的地方。

关键在于皇帝怎么想法。

其时有些事情不经着琢磨,只要看一看朝堂上的闹腾,皇帝的一些想法从来光明正大。

皇帝压根儿就没有瞒了他的大政大略。在大业上,皇太子居然站在皇帝的对立面。

这等场面一闹出来,这皇太子的储君之位就挺悬的。

偏偏东宫一系的官员连着出事,这跟拔萝卜一样,一拔一串儿。

镇国公和两个嫡子议过一回后,镇国公府的态度已经明了。

太子妃已经嫁过皇家妇,她的前程注定跟皇太子绑定在一起。越是如此,镇国公府才不能跟东宫绑定在一起。

更不用说皇帝的态度挺暧昧。镇国公府出了一位皇太子妃,但是也出了一位五驸马。

这里面如果说没有皇帝的一些暗示,镇国公敢拿头颅喷人。

皇帝需要勋贵,但是顶层的强力勋贵应该分一分家当。大号变成两个小号,一分为二。皇帝看着舒坦一点。

同时呢,皇帝也不想一些风波牵扯到勋贵们的头上。

皇太子是东宫储君,但是不应味着镇国公府这一个妻族就一定绑死在这一颗树上。五公主下嫁镇国公的嫡次子,这就是点拔。

点拔的明明白白,皇帝重勋贵,勋贵也要认清楚自己的立场。

镇国公府的后宅主院。

在镇国公的夫人进宫前,这一对夫妻也是商量了一回。

“这一回进宫,太子妃若有请求,你莫急着应下。先回府与我商议一二。”镇国公叮嘱一回嫡妻。

国公夫人当然应

下来。

于是等着太子妃见到娘家的母亲时。母女二人一番述说。各自问了近况后,太子妃打发掉侍候的宫人们。

“我们娘儿们说说体己话。”太子妃在母亲面前,她的眼眸子里蒙上的泪花。

“府上一切皆安,倒是太子妃在宫里,唉,府上也有担忧。不知道太子妃是否受了委屈,还有两位郡主,那也是府里的心肝宝贝,可盼着她们健康无恙。”国公夫人专门说一说两个皇外孙女。

太子妃一听母亲提起女儿,她也回了一番话。

“等我们娘儿们说过体己话,我差人把两个孩子唤来,就应该让她们也见一见外祖母。”太子妃笑着回话道。

母女二人说体己话,国公夫人当然问一问太子妃和两位郡主的近况。在太子妃的嘴里一切都好。

“太子妃安好,两位郡主也安好。如何太子妃的眉间有愁绪。”知女莫若母,国公夫人还是瞧出来女儿的不开心。

太子妃一听母亲的话,她也不隐瞒,她把钱淑妃的相求讲一回。国公夫人一听后,她也眉间染上愁色。

“娘娘道一声求,按说不当拒绝的。”国公夫人感慨一回。尔后她又道:“但是我一个妇道人家,我哪能做得了国公府的主。”

“莫看在外人眼中,我这般掌了国公府的后宅大权。在仆妇们眼中逞一逞还成。真遇着大事,一切还得国公爷拿主意。”国公夫人说的实话。

这世道里,后宅小事情当家主母当然可以一一拿了主意。可遇上外面的大事,特别关系到府上的生存大事,这就得当家的家主来定夺。

如今还牵连上东宫,莫说镇国公要仔细琢磨,就是族里的意见也得听一听。

“我也知道为难母亲。”太子妃叹息一声,她说道:“只请母亲递了话,一切全看父亲的意思。”

至于说相求下去,太子妃清楚也不过让母亲更为难。

东宫的前途如何又岂是镇国公府能做得了主的。

太子妃当初应下钱淑妃,她也不过尽力而为。但是凡有希望,还要使力。至于成不成的,全看天意如何。

镇国公夫人来一趟东宫,见过女儿,见过外孙女。她出宫后,一回了镇国公府时,国公夫人的脸上还有愁容。

这一日镇国公从衙门下差回府后,国公夫人的身边嬷嬷就亲自来递话。

国公一听后,他往后宅而去。

镇国公夫妻二人一见面,国公问了东宫的近况。国公夫人一一说了进宫瞧着的一切。

此时不过寻常一些的谈话,这一对夫妻也泛泛而谈。等着到关键之时,镇国公打发掉屋中侍候的丫鬟仆妇。

没有外人在,镇国公才说道:“太子妃娘娘为难了。”

“公爷,东宫难局,如今真就没法子解一解吗?如果一直这般折腾下去,万一东宫出了事,我们的女儿可怎么办,我们的皇外孙女可又怎么办?”国公夫人的脸上有愁绪,这跟在宫廷之内见着的太子妃一模一样,都是愁在眼眉之意

“糊涂。”镇国公呵斥一回。

“东宫大事,关乎国本。一切唯有圣裁。本国爷做为臣子,但听上谕,岂有二心。”镇国公的神色严肃,他的目光落在国公夫人身上,他又道:“你莫要犯傻,你真以为凭着国公府就能扭转如今的局面不成。”

“唉,这不成吗?”国公夫人挺失落。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我瞧着燕王一系抖落出来的东西,还有如今御史张大夫查出来的一些证据,这里面的水深着。”镇国公关注着进展。不止为着东宫的太子妃这一个女儿看一看前路如何。

镇国公更在琢磨着钟氏一门的前路在哪?

一旦东宫出事,镇国公府肯定不能随着皇太子的大船一起沉下去。

“想一想老大,再想一想老二。莫不成你觉得女儿重要,你肚子里爬出来的儿子就不要紧?”镇国公的反问,这把国公夫人给问住。

要说对女儿心疼不心疼?国公夫人一定心疼。这一个女儿打小如珠如宝的宠着。女儿一到选透时又被皇家挑中成为太子妃。

可谓是这般的嫡长女就是国公夫人的骄傲。

可这一骄傲归骄傲。这是添在外面的华彩。

在国公夫人的心中,她后半辈子的依靠还是老大、老二这两个嫡子。

做为钟氏妇,国公夫人的下半辈子依仗的是儿子。不是女儿。这就是残酷的真相。

因为这一个时代里,女儿出嫁就成别家妇。

家产是儿子继承,养老也是儿子娶进门的媳妇来孝顺。要不怎么说这一个世道里的多年媳妇熬成婆。

“唉。”最后的最后,国公夫人也不过一声叹息。无数的话语全部哽咽在轻志的抽泣之中。

宏武二十五年,中秋佳节,月圆人圆。

宫廷大宴,燕王没有归来,这自然缺席了。皇太子被皇帝罚了,暂时闭门读书,然后也缺席了。

于是皇帝身边跟着的皇子就是蜀王和楚王。

秦昭容在这等宫宴之下,她也成为露脸的一人。当然贾贵妃从进宫后,她就一直是妃嫔之中露脸的。

如今贾贵妃喜怀二胎,在妃嫔们眼中就更加的成为焦点,这特别招来瞩目的目光。

“岁岁朝朝,花好月圆。臣妾恭祝皇上年年今日,万寿无疆。”贾祤是妃嫔里的头一人,她最选贺酒。

不过因为有孕在身,贾祤的酒给换了,换成为蜂蜜水。

贾祤喝的甜水,皇帝回礼时,皇帝喝了一小盏的酒。

对于贵妃祝酒,皇帝给的体面十足。至于剩下来的妃嫔想敬酒,皇帝在正一品的妃位娘娘恭祝时,皇帝也浅浅的饮一口,以示这些娘娘们的体面。

好歹这让德妃、淑妃、贤妃这三人心里好受一点。

至于轮着嫔位时,唯有秦昭容得着皇帝的一点例外。皇帝也饮了秦昭容的敬酒。

至于其余诸位妃嫔们,皇帝全让免了。

免了,对于一些人而言,这似

乎就不是好事儿。少了一个露脸的机会。同样也少了在皇帝跟前涮一涮印象的机会。

皇帝到宫廷内苑里的时候不算少,但是皇帝看去熟人那里。

不得宠,膝下无嗣的妃嫔最容易被皇帝忽略。就是有子嗣,皇女们的生母也容易被忽略。

唯有皇子们的生母,皇帝记得最清楚。或者说皇帝乐意给皇子生母体面。

秦昭容就不是失宠了的代表,但是她还有一份体面,这一份体面就是蜀王给她挣来的。

宏武二十五年,仲秋之末,燕王随着军队回到京都。

燕王归来,燕王一系的声势为之振奋。

东宫一系在此等情况下更显得黯淡无光。

秋日,秋高气爽。菊香,在这等时节漫布在园子里。

御花园的贾祤在这一日赏过秋菊后,她还摘了几枝准备带回金粟宫做插瓶。

等着贾祤在宫人们的拥簇下,她准备离开时。好巧不巧的,贾祤瞧着钱淑妃遇上宋贤妃。

钱淑妃和宋贤妃二人是老相识。这二人往常明争暗斗,如今自然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

不过在贾祤路过时,这二人停下来一直凝视的目光,二人一起向贾祤热忱的打了招呼。

“贵妃气色真好。”钱淑妃先开口,她说道:瞧着贵妃的肚子,这肚子尖尖的,本宫瞧着贵妃这一胎一定又能替皇上添一位小皇子。??[”

在钱淑妃想来,贾贵妃一定不嫌弃皇子多。这肯定这一胎也盼着皇子。于是钱淑妃赶紧说了她认为的喜庆话。

“贵妃福运好,皇上自然爱重有嘉。”宋贤妃难得的,这会儿也给了贾祤一个好脸色。

就是笑容有一点勉强,贾祤心里也是冷笑一声。她二人的关系嘛,一直不咋的。现在让宋贤妃挤笑容相迎,这确实不容易。

“借二位的吉言,本宫不敢多奢求什么。只盼着这一胎平平安安,只要孩子好,其时是男是女,本宫不介意。本宫膝下有小十一,再是添了一位小公主也不错。儿女双全,一儿一女就正好的凑成一个好字。”贾祤很淡然。反正对于儿女这等事情,她觉得一切是看天意。

三位妃位遇上,这场面话说一说。然后贾祤就抚了一下肚子。她说道:“本宫逛了一会儿,这有些乏。本宫就先告辞。淑妃、贤妃,您二位请随意。”

贾祤没有闹嗑的心思,她场面上应付一下,她就施施然的先离开。

等着贾祤走后,钱淑妃和宋贤妃二人的视线一碰上,那又是看对方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

只能说在利益面前,敌人最是面目可憎。

钱淑妃也瞧出来如今的大势。东宫跌到,燕王吃饱。

如此局面想让钱淑妃给宋贤妃好脸色,不可能。

宋贤妃心里挺是美滋滋,儿子回来,东宫显看着就要倒台了。这多好的机会,一旦她儿子李茂眺上位。

宋贤妃倒想瞧一瞧,到时候钱淑妃还得意一个什么劲儿。

踩一

脚往昔的敌人,看着对方成为落水狗。这是多么美妙的事情??[,宋贤妃想一想,她就乐得恨不能仰天大笑三声庆祝。

“哼。”宋贤妃抬头,不屑多语。

钱淑妃被宋贤妃的小人得意,那气得一个很。钱淑妃在原地气得差一点儿就要跳脚。但是这心情还是很坏,坏的心跳加速,钱淑妃觉得她整个人气得都要裂开。

关键在于宋贤妃现在得意,目之所及,钱淑妃觉得往后宋贤妃可能还会继续得意。

这一个结果想一想,这让钱淑妃如何能接受?

于是钱淑妃往长寿宫去,她又去求一求亲姑母想法子救一救。

九畹宫。

宋贤妃一回来,然后她就见着来请安的燕王。

燕王归来,他先去泰和宫见了父皇。然后得着父皇的话,他来见了生母。

“儿臣给母妃请安。”燕王给宋贤妃见礼。

“我儿快起。”宋贤妃的目光里有激动。这一份激动里更多的还是高兴。对于宋贤妃而言,她想一想自己的宫廷生涯,真可谓是跌宕起伏。

甭管是一进宫得宠,还是凭着姑母做靠山一直顺风顺水。然后就是在贾贵妃那里栽了跟头,最后落一个降位。再从被冷落一步一步的复位。从婕妤到昭媛,再到贤妃。

宋贤妃也觉得自己太不容易了。她不容易,这样儿子也不逞多让。

明明当初皇帝在挑了继承人时,亲儿子样样拔尖儿,这就还输给早出生的兄长。

宋贤妃都替儿子燕王感觉着委屈。

“快坐下,让母妃瞧瞧你。”宋贤妃让燕王落坐。燕王谢过话,他落坐在生母近前。

“母妃,儿臣一切安好。”此时的燕王坐姿随意,虽是随意之间也有上位者的气势。

在战场上走一遭,燕王也算历练出来。至少在许多人的眼中,燕王就是一个合格的上位者。

很多人的眼睛,燕王比起皇太子真的强太多。这强的肉眼可见,那是优胜的不止一星半点儿。

“黑了,瘦了。本宫瞧着心疼。”宋贤妃抹了眼泪。

“儿臣远行,虽然受累一点,却是收获颇大。母妃,您当为儿臣高兴,高兴了儿臣能建功立业,能替父皇分忧出力。”燕王笑着说道。

一听燕王这话,宋贤妃想着近日钱淑妃的落难模样。宋贤妃又是欣慰起来。她点点头,她说道:“对,对,你能替皇上分忧出力,本宫最是欣慰。”

这一对母子见面,说说话,这自然说的彼此都在意的一切。

宋贤妃想儿子上位,燕王当然也想当上位。

这一对母子的心,那可谓是往一处在使唤。

一直等着燕王离开时,宋贤妃还不舍。当然再是不舍,燕王已经开府,他自然不可能在皇宫里多停留。

等着燕王离开后,宋贤妃又回了寝宫。这会儿宋贤妃平复了激动的情绪。然后她又给供奉的神仙烧了香火。

“神仙保佑,我儿平平安安归来。”对于宋贤

妃而言,她念念有词。她心里觉得神仙好??[,这儿子平安归来。如今还是前程在望。

光想想太子倒台的美好幻想,宋贤妃的嘴角就是挂上笑容。

对于宋贤妃而言,她最盼着的事情就是皇太子赶紧的倒台。她生的燕王赶紧的被册立为新的储君。

宋贤妃在絮叨了一番话后,她又给神像磕头。她说道:“盼东宫换新人,神仙保佑,一定让东宫皇长子赶紧退位让贤。”

在宋贤妃的嘴里,这贤的皇子是谁?舍燕王外,没有旁人。

不光是叨叨一回。宋贤妃又是拿了小剪子,她还剪了小纸人,又是写了皇太子李茂鼎的名讳。宋贤妃又是打了一回小人。

对于宋贤妃而言,打小人做法,她做了许多回太灵验。如今当然就是继续做法,就盼着神仙保佑。

至于做法后的小纸人,宋贤妃当场给烧了。

不留后患,亲眼见着烧成灰灰后,宋贤妃本来有一点压力的心情,这时候全部被释放。

宋贤妃莫名的一阵轻松,她想,这一切是神仙同意她的话。对,一定是如此。

宏武二十五年,季秋临,无射月的初一日。

贾祤虽然怀着身孕,她还是跟往常一样。她在这一日与众位妃嫔们一起去长寿宫向慈寿太后请安。

钱太后跟往常一样,见一回主位妃嫔们,然后也是客客气气的说一些场面话,最后再是端茶送客。

钱太后最近心情不好,因着东宫的出事儿,特别是皇太子连中秋宫宴都不出现后。钱太后的一些不欢喜已经不再掩饰。

钱太后这里淡淡待人。贾祤自然是识趣人,她就来一趟,问安后马上告辞离开。

在回了金粟宫的途中,贾祤让辇舆去了一趟御花园。贾祤还是摘了几枝花,然后才是返回了金粟宫。

等着贾祤回去,她一边修剪了插瓶,一边自得其乐时。宋德来禀话。

“娘娘,出事儿了。”宋德的神情着急,显然这是出大事情的模样。毕竟宋德的外表上还挺震惊的模样。

这情绪外露在宫廷里可是大忌讳,宋德都掩不住。贾祤瞧一眼,她就懂,她有大瓜可吃。

“讲。”贾祤很淡然,她拿着小剪子继续的修一修花朵。

“今日大朝,皇上颁布圣旨废黜太子。”宋德不含糊,马上说了大新闻出来。

咔嚓一声。贾祤手里的小剪子一用力,一朵漂亮的菊花从枝上被剪掉,啪叽一声掉在地面上。

零落菊花掉地面,七零八落摔得可怜。特别是光秃秃的枝上,这会儿啥也瞧不出了。

贾祤瞧一眼被剪了掉地上的秋菊,再瞧一眼光秃秃的枝头。贾祤搁下小剪子,她说道:“这一回真出大事儿了。”

宋德听过贵妃的话,他连连点头。

“娘娘,可不是嘛,这一回真出大事儿了。”宋德的眼中也是震惊没消去。

东宫倒台,国本易位。这当然对谁都是大事。

“娘娘,奴才还

听着一些谣言。”宋德又当了耳报神。

讲。1”贾祤说道。

“皇上说要废黜太子。宫廷里就传了流言,好些宫人奴才们都在讲,往后遇着九畹宫的人,那得仔细的侍候着。可不敢怠慢半分。若不然将来指定没有好果子吃。”宋德说完这一番话后,他的态度还是恭敬着。这会儿的宋德一幅等着听贵妃训诫的模样。

“九畹宫成了热灶,这想锦上添花的人不老少啊。”贾祤嘲讽的说道。

“娘娘,世道如此,从来雪中送碳难,锦上添花易。”宋德赶紧配合的回话道。

“哼,本宫却是不理会这些。”贾祤有底气,她知道九畹宫的好日子不在后头。

“本宫行事,但求光明正大。何需要小人行径。往后金粟宫的人遇上九畹宫的人,旁的不计较,就计较了规矩二字。只要合着规矩,怕什么,一切有本宫做主。”贾祤不觉得要对九畹宫弱了气势。

“诺。”宋德应一声。他应的中气十足。

在宋德心里,这一个奴才还是觉得九畹宫是热灶。莫不成金粟宫就不能成为热灶吗?

想一想四妃之中,贵妃为首。

再想一想皇上四子,金粟宫里也有一位楚王殿下。如今贵妃又怀着皇嗣,万一再添一位皇子呢?

万一金粟宫有了两位皇子的话,这怎么瞧着金粟宫也可能成为热灶。

对于宫廷里的奴才们而言,这主子一旦选中了,就没有更改门路的可能。

因为在主子们的眼中,一次不忠,百次不用。不忠的奴才,注定没人给前路。

又或者说宫廷里想上位的奴才太多了,主子们只要想,那就不会缺着奴才们的忠心。

金粟宫里,贾祤早有心里准备。所以她真的挺淡然。

贾祤如今更在意的还是这一场废太子的风波,这最后会涉及哪一些人。

贾祤盼着随国公府不在风暴内,最好能站在岸上吃吃瓜,看看戏。

至于东宫的储君废了,玉衡宫的钱淑妃往后就是不足为惧。至于长寿宫的钱太后吗?

贾祤也是思量一回,她倒觉得钱太后和钱淑妃得一分为二,这得分开看。

谁让钱太后是皇帝的嫡母,这占了一个母亲的名份。后宫里的妃嫔们只有孝敬着的份儿。

金粟宫的主殿内,宋德退下后,贾祤让身边的宫人收拾一番她折腾得不成样子的插瓶。

这一回的插瓶注定没了好灵感,这会儿贾祤抽掉秃顶的那一枝,剩下来的还摆在博古架上当一份装饰。也算得赏玩一番。

至于枯枝什么的,宫人们自然会收拾好。

殿内,贾祤坐于小榻上,她一边赏着插瓶,一边跟女史说道:“时间真快,一眨眼的秋天快过去,等着入冬了,天就要凉了。”

“娘娘说的是。”司徒女史应一声。

“女史,你说说如今秋日转凉,这是天气凉呢,还是玉衡宫的人心凉呢?”贾祤淡淡的问话道。

“娘娘,天再凉,可添衣。这人心凉了,自然便是无可转寰。”司徒女史给出自己的答案。

“这话有理。”贾祤赞同。

贾祤这会儿的目光也是挪一挪,她瞧向了泰和宫的方向。贾祤很想知道,皇帝废黜太子,后续又会怎么办?

太子,燕王,这二人都不会是得意人。

贾祤心里添了压力,她在想,她和亲儿子烨哥儿,他们母子在这一场乘风的大浪里,他们母子即便成为暂时的赢家。最后能坐稳吗?

先胖不是胖,后胖压塌炕。贾祤想和亲儿子李烨做大赢家。是笑到最后的那一种啊。

一时的输赢,又哪有什么真正的高兴可言。

笑早了,人飘了,真怕被现实操刀挨了教训与毒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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