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只沙雕 救兵

或许好斗是犬妖的本性, 对于自己被鬼盯上这件事,犬夜叉非但没感到害怕,反而让他燃起了跃跃欲试的斗志。

可见只要关得久, 狗会拆家人会疯。即使有陈规压制精神, 有日常消磨精力, 半妖终究是半妖, 做琐事哪有打一场来得酣畅淋漓?

他想试试散魂铁爪的锋利,还想试试胁差杀敌的威力, 鬼来了他才有机会动手,鬼要是不上门,他找谁练手?

藤原家都是人, 他一个半妖找人练就是蓄意谋杀, 跟鬼斗才没有后顾之忧。实战才是最好的老师, 这一点他在前世就领悟了。

按捺住往外跑的冲动,为了赢面大点儿, 犬夜叉开始复盘他与黑死牟的战斗。

实话实说, 黑死牟的一手剑技出神入化,可攻可守,可横扫可突袭, 他的剑技放他面前那就是妥妥的垃圾。别说复盘, 就连复制下来都赢不了, 没得比。

但不指望赢,好歹指望学啊!

即使他脑子不够, 记不起双方的每一步攻防细节,可只要是能记起的剑招,他都能仔细拆解,再在脑中模拟实战。

学得七零八落不要紧, 关键时刻能用就行。用黑死牟的剑招杀鬼,就像用杀生丸“教”的风之伤打败杀生丸,怎么想怎么舒服,啪!快乐这不就来了嘛!

带着点隐秘的兴奋,犬夜叉握紧胁差,做好了被鬼找上门的准备。不料他等了又等,等到两眼皮打架上下粘合也不见鬼来,结城的夜依然安静得很。

可能是脑补的做梦素材太好,犬夜叉头一栽倒睡得格外香甜,还蹬了被子。

等十六夜回来,她失笑着给女儿盖上被褥。看着烛光下稚嫩的睡颜,她的笑容又慢慢淡去,眉目间染上了轻愁。

今夜,主屋的夫人刻意留了她,并向她问起了一件事:“犬夜叉已经五岁了吧?怎么比五岁的男孩子还矮一截?”

都是生养过的人,自然知道在同一个年纪女孩要比男孩长得快些。人类尚且如此,犬夜叉又是半妖,夫人以为她该抽条了,结果个子半点没长,反而被自己的小儿子赶上。

十六夜心头一跳:“可能是……没有吃饱吧?”

这倒是个万能借口,贵女的饮食总被严格控制,胃口大的吃不饱是常态,长不高也算正常。

闻言,主屋的夫人不再多问,十六夜却没法放心。别人是不清楚犬夜叉的食量,可她会不清楚吗?地袋柜里放了多少加餐的肉干和蜂蜜啊!

吃这么多还不长个儿,犬夜叉是不是生病了?

一旦孩子跟生病扯上关系,做母亲的多会方寸大乱。尤其是这时代的孩子容易早夭,她就更记不起犬妖长得慢的事了。

她连夜修书,托麻雀给冥加带一封信。之后安寝,连入梦都带着愁绪。

翌日,普通的一天照常开始,又照常结束。

十六夜询问犬夜叉身体如何,犬夜叉一脸懵地回了“没有”,思绪飘远又收回,最终还是问道:“妈妈,昨晚结城……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鬼已经进入结城,没道理不捕食活人。偏偏今天的藤原宅安静如常,没人讨论跟鬼有关的事。所以是被瞒了?还是鬼没吃人?

十六夜不解:“没发生什么事,犬夜叉是做噩梦了吗?”

她怀疑孩子把噩梦照进了现实。

犬夜叉摇头,心中疑惑,却不知这疑惑注定解不开了。

原因无它,因为吞下小纸人的恶鬼昨晚已死,还是死在无惨的诅咒中……

无惨是初始之鬼,而他制造鬼的方式很简单,就是将自己的血液注入人类体内,把人类强行转化为鬼。

一般而言,融合了鬼血的新鬼是他的奴隶,他不仅能随意翻看他们的记忆,还能读取他们脑子里的想法,甚至通过鬼血对他们施加诅咒。

比如不能对人类说出他的名字,否则死;不能对鬼杀队泄露他的行踪,否则死;不能背叛他,否则死……

那只鬼也是如此。

在他发现稀血的第一时间,无惨就获悉了他所在的位置。

如果这鬼能一心向着他,再抓了稀血献给他,没准等他恢复了就会重用这只鬼,再分他一点血。可惜这东西没抵挡住稀血的诱惑,居然一口吞了纸人,还升起独吞稀血的念头——那就不能留他了!

借血液的诅咒,无惨干掉了他。

又因身体太过虚弱,无惨只能沉入河底苟活,决定过一段时间再去结城。不过,在他把稀血吞入腹中之前,他得约束鬼不往结城走。

稀血,鲜为人知才好。

就这样,犬夜叉莫名其妙地又过起了安定的生活。

犬夜叉:……鬼呢?那么大一只鬼呢?怎么就不见了?

啪,他的快乐消失了。

……

西国,云中城。

雍容华贵的女妖倚在绒尾中,神态慵懒,气度从容。

她注视着二度回来的儿子,将他错失猎物的隐怒和追求力量的迫切看在眼里,却不打算给半分帮助。她甚至微微一哂,觉得儿子“往外求”的举动真是本末倒置,还糟蹋了他的天赋。

怎么就是不懂呢?

怎么还是勘不破呢?

铁碎牙之所以强大,是因为斗牙本身就是强者。杀生丸,难道你以为你差你的父亲很远吗?为什么非要执着于他的力量?铁碎牙并不会让你变得更强,它只会把你永远压制在斗牙之下。

收敛所有情绪,凌月轻笑:“杀生丸,难得见你三年内回来两次,是因为思念母亲了吗?”

杀生丸直截了当:“丛云牙在哪里?”

凌月:……

不同于天生牙和铁碎牙是斗牙自己的刀,丛云牙是白犬一族代代相传的邪剑。于情于理,斗牙对丛云牙都没有安置权,一般是交付给王处理。

然而,在儿子没觉醒伴生刀之前,别说丛云牙,就连一个刀片她都不会给。

凌月:“好多年了,我都快忘了丛云牙的样子,你突然提起来……”她垂眸,“斗牙应该对它做了安排,他死后,丛云牙没有回归族内。”

抬眼托腮,笑意盈盈:“杀生丸,丛云牙是一把邪剑,被它蛊惑的犬妖都没什么好下场。即使你能压制住它的邪性,可母亲不愿见你使用一把虚伪的剑。”

杀生丸冷笑:“虚伪的剑正适合斩杀下作的鬼!”

“哦?”凌月尾音上翘,阴阳道,“杀一只鬼你居然要借助一把剑的力量?杀生丸,这就是你历练的成果吗?”

杀生丸:……

他不再说话,似乎意识到了“荒唐”。

凌月看向他,心里叹一句还是太嫩了,便说道:“杀一只杂碎需要丛云牙,杀一百只杂碎需要铁碎牙,如果对面是成千上万只杂碎,你又打算怎么办,去找比铁碎牙更强的牙刀吗?”

“杀生丸,你成年了,但你的历练才刚刚开始。”

“我宁可看你死在外面,也不想再看你为了刀的事来见我。”凌月起身,“区区杂碎,你能解决不了?”

杀生丸:……

想到无惨的苟,他无话可说。母亲能说出“区区杂碎”,不过是没追杀过那下作的鬼罢了。要是动了手,她就明白什么叫做“千变万化的活命手段”。只怕到时候,她会比他更想用丛云牙。

“既然父亲对丛云牙做了安排,那就这样吧。”杀生丸转身,绒尾盘身而起,“我会找到它们,每一把。”

“它们迟早都是我的。”

凌月:……

“不肖子。”姜还是老的辣,凌月掩唇微笑,一击必杀,“真是糟糕的措辞啊,杀生丸,听上去像是在发誓要娶好几个呢?”

“可你明明已经有天生牙了,你要做对不起它的事吗?如果有刀剑付丧神的话,他会哭的哦。”

光是这个“他”的发音就听上去让人毛骨悚然。

杀生丸:……

他想,两百年内,他是不会再回到西国了。

……

拥有稀血的人类很少,数千人才出其一,弥足珍贵。恶鬼吃一个稀血,就相当于吃上百个人类,不仅能从稀血中汲取大量的养分,若是运气好,还能提升不少实力。

因此,当无惨知道结城有一个稀血的“阴阳师”之后,他就支离了附近的鬼,再让自己的肉块潜入城中,负责寻找稀血在哪。

约莫三天,他打听到藤原宅有一位阴阳师的消息。入夜后,他迫不及待地钻进了藤原宅,安静地蛰伏下来。

无惨自以为藏得很好,却不知这宅子里有只半妖——彼时,恰逢冥加收信而来,在和室中与十六夜详谈,犬夜叉在一旁侧耳听。忽然,透入室内的风变了味道,竟带着一股邪恶的气息。

犬夜叉一愣,旋即抓住胁差龇牙,像是遇到了天敌。

犬妖的本能让他喉间发出了咕噜声,见状,十六夜和冥加都吓了一跳,忙问他怎么了。

“有东西进来了,是鬼,嘘!”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嘴边,犬夜叉的神情十分严肃,“我记得这股味道……”

这就是黑死牟身上的那一缕“血味”,只是他目前嗅到的更纯粹,更邪恶,更让他感到恶心。

犬夜叉笃定道:“是个大家伙,你们呆在这里,我去……”结果话还没说完,就被十六夜捂着嘴抱到后头,死死搂住。

冥加更是自发自动地骑上麻雀,严肃道:“事关幼崽的死活,杀生丸少爷不会不管。在我回来前,请务必躲起来。”

麻雀嗖一下飞了出去,犬夜叉忍不住挣扎起来。可又怕伤到母亲,他不得不止住力道,但止住力道,他就无法行动了。

犬夜叉安抚道:“妈妈不要害怕,我会保护你,也会保护好我自己的。让我出去看看吧,我跑得很快!”

而且味道在主屋附近,那里住着不少孩子,犬夜叉是讨厌藤原家的族老,但他不讨厌目前的玩伴。既然有能力把危险引开,那自然要试试,他良心是不多,可不至于眼睁睁看着小孩去死。

“不!”十六夜原则性很强,“不准去,呆在这里,等你哥哥来!”

犬夜叉吸氧:“我才没有哥哥!我的事我能解决,不需要他插手,这是我的猎物。”

十六夜:……

她还是第一次从孩子嘴里听到“猎物”这个词,该说不愧是斗牙的孩子,打小就争强好胜。

可姜还是老的辣,十六夜眼中立刻蓄满泪水,将落不落:“真是太鲁莽了,犬夜叉,你忘了你才几岁吗?”给出一击必杀,“无论是爪子还是獠牙,你都比不上你的兄长。他是你的哥哥,你喊他一声,向他寻求庇护并不丢脸,你是他的妹妹啊!”

先绝赞一波杀生丸,再绝杀一句“你是妹妹啊”!世界上再也没有谁的一击比亲妈给的更狠了,当然,桔梗封印他的那一箭不算。

犬夜叉:……

连续吸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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