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兰儿要揭发兄长

次日一早,空地上便挤满了人。

“夫人早!”

“夫人,不管今日能不能成,我们都信你!”

江宁珂迎着众人的招呼声一路走上前,嘴角噙着一抹微笑。

“诸位,在开启木炭之前,我有几句话想同各位说。”

她没有看徐牧一眼,只是认真扫过眼前一双双赤诚的眼睛,嗓音冰凉中透着坚定:

“我知晓,有人觉得我行事乖张,不安于室。但是你们可知,咱们如今在哪?现在是什么处境?”

顾砚眸中顿时凝起了戾气,什么叫不安于室,她怎能如此说自己!

正想打断,江宁珂又继续说道:“说句难听的,咱们如今是逃到此处的,外头一众追兵等着我们出去,好杀了你们将军,取了你们的人头,回去朝廷换取高官厚禄!”

“都到这时候了,你们还穷讲究什么?”

“我会制炭,你们会吗?我知道如何用木炭锻铁,你们懂吗?我脑子里还有咱们今后如何生活,如何赚取钱财的法子,你们有吗?”

“便是将这些抛去,不论我做没做成,我心中思虑的永远都是我们的生计。”

“我爹肋骨断了,躺在床上还顾不得安心修养,每日都在担心土豆种植一事,生怕断了诸位的活路!”

“与其将目光盯在女人身上,不如问问自己,如今的你,能为营地做些什么?”

一鼓作气地将心里的话说完,江宁珂抬头看向众人,见一个个皆低着头十分惭愧的模样,甚至有的妇人都抹起了眼泪,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至少不是无可救药!

她和缓了语气,开口道:“以上的话并不针对任何一个人,我只希望大家明白,一切都只是为了我们能够更好地活着!”

出乎她意料的是,随着“砰砰砰”的重重跪地声响起,将士们皆涨红着脸跪在地上,齐齐喊道:“多谢夫人、老爷大恩!属下铭记在心!”

和缓的风轻轻吹过这片土地,拂走了些许尘埃。

江宁珂吐了口气,缓缓道:“不必多礼,开炭窑吧!”

徐牧站在一侧,脸颊如同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火辣无比,他将双拳捏得死紧。

将军昨日放言让他离去,他心中便生出了些许悔意,不知怎么回事,他这几日如同昏了头似的,一心只看夫人的不是。

只是如今已是骑虎难下,他有些紧张地望着那黑色的泥包,心绪复杂。

董信带头上前动手将早已冷却的泥包敲开。

待见到里面那一块块黑色的坚硬物体时,围着的人群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这真是木炭啊!

董信立刻伸手掏出一截木炭在手上用力掰了掰,断裂声清脆,还带着漂亮的光泽。

是品质上佳的炭!

周遭顿时哗然一片,周氏颤声道:“咱们有木炭了!咱们再也不用担心今年如何过冬了,咱们冻不死了!”

“造出来了,木炭真的造出来了!”

一个小媳妇满脸红光:“老天爷保佑啊!没想到咱们还能用上木炭这金贵物,这可真是太好了!我正愁我们家栓子今年如何过冬呢!”

周氏感激地看向江宁珂,开口道:“这是我们夫人制出来的,有老天爷什么事,要谢,也是谢咱们夫人!”

“话说回来,前日夜里若不是有夫人在,你们说,咱们几个还能好生站在这吗?”

“咱们夫人真是天上的神女转世,就是来造福我们的!”

众人一听此言,竟颇觉有理,纷纷向江宁珂行礼道谢:“多谢夫人大恩!”

江宁珂哭笑不得,摆手道:“诸位客气了,只要咱们心往一处看,力往一处使,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顾砚望向被簇拥在人群中的女子,压下了心头翻滚着的种种情绪。

不管她有何不对,不管她是不是那侯府中千娇万宠的千金小姐,这一路以来,不曾放弃他的人,始终是她。

那便够了!

至于别的事,她说与不说,他又何必在意?

徐兰儿面色惨白,瞳孔收缩,最后的一丝希望也没了。

她抬眸看向兄长,见徐牧亦是面如死灰,不禁浑身颤抖。

她不能走,她不死心,凭什么?又不是她犯的错!

扭头看了一眼正魂不守舍的徐牧,她眸中闪过一抹阴鸷,为今之计,只有……

她悄悄退出了人群,回到了她们的临时住处。

左右看了看,见四周无人,便将自己的包裹打开,从衣物的内袋中取出一封信,上面隐隐有着王庭字样。

徐兰儿手指微顿,没有多加犹豫,将信放在了徐牧所睡的草席下。

人群中,徐牧已经跪在江宁珂身前,哑声认错。

“夫人,是属下见识短浅,错怪了夫人,属下已知错,还请夫人恕罪。”

倒是个敢作敢当的,江宁珂眉梢微抬,还未接话,就被一声颤音打断。

“将军,兰儿要揭发兄长……曾私下与北戎往来书信。”

这一语如石破天惊,震得众人久久回不过神。

徐牧浑浑噩噩地抬头望向自己那向来温婉善良的义妹,眸中满是茫然之色。

“兰儿,你、你在说什么?”

徐兰儿撇过眼,并不看他,只是指尖狠狠地掐着掌心。

义兄,要怪,只能怪你自己太蠢!

她眸中眨眼便滚下了几滴泪珠,盯着徐牧的衣襟,哀伤道:“兄长,您……您莫要再错下去了!”

她突然跪下,抬起通红的眸子看着顾砚,声音发颤:“将军,义兄早就背叛了将军!兰儿知晓此事后,本欲立即上告将军,可兄长……兄长他以命威胁兰儿!”

“兰儿不过一介女流,实在无法反抗。只是心中焦灼无比,日夜饱受煎熬,本欲鼓足勇气告知将军,谁知王爷突然中计,朝中出了如此大事,我……我不敢说了。”

顾砚眸中霎时染上了冰冷,汹涌的杀气如泰山压顶般朝着徐兰儿二人当头罩下,她顿时瑟缩着不敢再开口。

徐牧猛地站起身,死死盯着跪在地上仿佛正在死死压抑着恐惧的人,颤声问道:“徐兰儿?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徐兰儿被他一喝,身体竟微微打起了摆子,几滴泪珠簌簌滚落下来,可怜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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