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第六章

她告诉自己这没什么的。

今天大师兄就要从英国回来了,他被学校选中派去英国作美术交换生两个月,今天她要早下班去机场接人。

看了看钟表,还有半个小时,她继续弯下腰收拾包装纸。

忽然,一个黑影笼罩住她的上方,敏锐地感觉到周围似乎寂静了许多,她抬起头,却撞进了一双熟悉的黑眸之中。

“郑凛叙!”文浣浣吓了一跳。

他似乎有些憔悴,一米八几的身高配上结实完美的身材,就那样斜斜地靠在柜台上看着自己,一身黑色西装带着些剃须水的味道,隐隐有种风尘仆仆的感觉。

见她吃了一惊,郑凛叙低笑。

她果然会是这样的反应。

周围的人被保镖们客气地请走,官圣奚在店主面前放下一张支票,蛋糕店的这半小时就被包了下来。

揉揉额角,郑凛叙凑近那张让他记挂了一个多星期的小脸,笑得儒雅:“想我了吗?”

“走开。”闻言,文浣浣没好气地道。

继续弯腰收拾包装。

虽然心底刚才因为见到她而松了一口气,但是接下来的一口闷气又让她觉得别扭起来。

她为什么要庆幸?

郑凛叙看着黑乎乎的小脑袋,好脾气地摸了摸鼻翼,忽然越过柜台,一把捞起她的腰,在文浣浣还没来得及惊呼之前,他一用力把她抱上柜台,然后欺身而上。

“我好累,你等等再打我。”郑凛叙低叹一声把头埋进她的脖颈,文浣浣闻言僵住,不知为何有些委屈,声音闷闷地道:“我管你累不累!”

“生气了?”郑凛叙蹭了蹭她,“我一个星期前去了一趟美国,我的生意在那边出了一点纰漏,所以来不及告诉你。这一个星期我只睡了十几个小时,本来打算休息一下的,但是怕你出什么别扭,又坐飞机赶回来了。”

他的解释让文浣浣再度别扭了。

他的语气就像是男朋友跟女朋友解释行踪。

“与我……无关。”文浣浣推搡他,他厚重的身体压得她心跳不稳,她怕被他听见,“你走开,压得我胸口难受。”

“唔……我帮你搓搓?”郑凛叙闭着眼,但是嘴角的笑意却十分地刺眼。

“你滚!”

“不滚。”

“你……”

“好了,安静一会儿,我就来看看你。”郑凛叙收紧手臂,感觉到文浣浣的身体有些僵硬,便用手轻抚着她的背脊,感觉到她慢慢变得顺从,才暗暗收起了眼底那过分满溢的笑意。

“过几天郑家有一个宴会,是内部的人办的,师傅也会去。”冷不丁地,郑凛叙掐住她的纤腰道。

文浣浣眯眼,他说的郑家应该就是在意大利那边的郑姓大家族,郑凛叙的父亲当年在意大利发迹,然而郑凛叙却在华尔街风靡过后选择了远在天边的中国作为新的根基,自己一手创建了郑氏企业,招揽了一大群精英人才作为企业的梁柱,使得如今在c市能够掌控几乎所有企业的生杀大权。

在送蛋糕的时候她就见过郑氏的二少爷,也是最开始和郑凛叙结成兄弟的詹二少詹遇宸。

真是一看就知道是个倾城祸水的货儿,但是出于职业的敏锐性,让她能感觉到詹遇宸身上那淡淡的,强大的气场。

这绝对不是一个纨绔子弟会有的气场。

斜斜看了郑凛叙一眼:“你想说什么?”

郑凛叙轻点她的鼻头,又忍不住捏捏:“和师傅一起去?”

“不要!”果然一听这个文浣浣的鼻子就小小地皱了起来,看得郑凛叙一阵心痒。

真是……怎么疼爱也不够的样子。

低头夺过她的唇,却没有深入,只是像吃果冻般含吮两片诱人的唇瓣,辗转着吸着,惹来一大阵抗议的“唔唔”声。

在见到文浣浣眼底一丝迷离的神色后,郑凛叙微微退开一点,彼此呼吸交替,他又刻意放沉声音,眼神勾人魂魄般的深,似乎要把她卷进这漩涡里:“为什么不去?”

轻喘着气,文浣浣受不住他这样的眼神,忙撇过头:“我和你不熟!”和你家的人更不熟!

微挑起眉,郑凛叙一把把她的头扭过来,又低下头封住,吮含之间呢喃细语,带着不易察觉的诱哄:“这样也是不熟?嗯?”

他可恶的尾音,让她心底重重一颤。

心底自我提醒般的抗拒,在他面前,弱不堪击。

“你……别逼我,郑凛叙……”被他一下一下地吻,文浣浣只能紧紧抓住他胸前的高级手工西装,艰难地逼出这几个字。

略停了一下,随即又轻啄片刻,郑凛叙眸色略深:“你在怕什么?”

他的呼吸近在咫尺。

他的眼神犹如子夜。

一切一切,都能让文浣浣退却一百万次。

“你到底……把我看做什么?”

似乎想不到她会这么问,却又似乎在意料之中,郑凛叙忽然宽心一笑,低头啄了啄她的额头,吻去她因为刚才热烈的吻而渗出的一丝汗,有种想要把她吞下肚子的冲动,可惜不能。

“这个答案,你若跟我去舞会,我便告诉你。”

“……”

“送我去机场。”

郑凛叙闻言,眼睛闪过一丝不知名的情愫,知道她是妥协了,便伸手把她身上的工作围裙接下来,放在柜台上,领着她出门。

凌君炎在看见黑色路虎车停在自己面前的时候,眸色便沉了下来,

从车上下来的郑凛叙似乎不在意地对他颔首,随即下一秒,副驾驶座的那一头,文浣浣从那上面下来,凌君炎抿紧了嘴唇。

“师兄!”文浣浣兴奋地冲上前扑进凌君炎怀里,随即锤了他的肩膀一拳,“有没有带礼物回来?!有没有?!”

凌君炎刚才还有些紧绷的脸颊因为她的一个拥抱而柔和了下来,像之前很多年一样用两指夹住她的小鼻子揉捏,他笑得温柔:“我给你买了一套伦敦奥运会纪念章……”忽然,他的眼神凝住。

手指忍不住顿住,他强忍住用手抚上她的唇的冲动,那些微肿让他眼神一凛,随即微微抬头,在文浣浣察觉不了的角度,犀利地看向倚在车身边淡淡地看着他们重逢的男人。

他当然没有错过郑凛叙注视着文浣浣时候的眼神,那样炽烈……带着那么强烈的独占欲。

“讨厌!我才不要那些外国人的东西呢!”赌气地嘟起嘴,这次大师兄去伦敦虽然赶得上伦敦奥运会,但是作为一枚中国人,对待这次英国伦敦奥运会可谓是十分不钟爱,哪像家里的一大群纯爷儿们那会儿每天围着电视机转,老三还说什么“反正我们是不去什么伦敦的,不给我们现场帮中国人加油还不许我们隔着电视机加油了?”让她噎得难受。

“哦?那还要不要我在伦敦画的奥运会画册?”凌君炎收回视线,佯装很失望地摆摆头,就被文浣浣掐住脖子狠狠地摇:“就你没个正经!!”

“咳咳,好了,掐死了师兄你就偷偷哭去吧,怎么说师兄这世界上可是只有一个啊。”凌君炎好脾气地笑笑,声音不大,郑凛叙却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敛眸,微微挑起唇。

和凌君炎嬉笑了一会儿,文浣浣才转过头去,见郑凛叙一直不动声色地看着他们,也好脾气地不说话,不由心底一松。

但是嘴上却还是一如既往的不情愿:“你怎么还不回去?”

见美人终于愿意看自己了,郑凛叙才略微舒展眉头,一脸无奈地道:“你们兄妹情深我发现自己插不进去,所以只能等你发现我了。”他押了押领口,然后伸手示意他们上车,“顺便要去见师傅,我送你们回去。”

文浣浣这才想起他似乎是在百忙之中抽空出来,看他略微疲惫的样子,文浣浣也不好再矫情,只能不情不愿地走过去。

凌君炎跟在后面,见到郑凛叙揉揉文浣浣的头顶后坐上驾驶座,而文浣浣也自觉地上了副驾驶位,眼底闪过一丝黯然,随即提着行李坐上了后座。

想不到不过两个多月,他的行动那么迅捷。

看着倒退的车外风景,凌君炎少有地沉默着。

他清楚文浣浣,就像他清楚自己一样,她虽然好相处,但是对人对事总有一定的戒备和距离,所以她身上总会散发着一直极淡的疏离的气质,若非太熟的人是不会发现。

但是见到刚才一系列的举动,显然,郑凛叙已经被排在了熟人之内的范畴了。

眉头不由自主地蹙起,凌君炎忍不住揉揉鼻梁骨,感到有些头疼。

二十分钟的路程,三人在沉默中回到武馆,郑凛叙下车,走到文浣浣身边道:“礼服不用准备,宴会那天我派人来接你和师傅,你……”见她一脸踌躇的模样,郑凛叙忍不住地心情一阵舒畅,微微躬下腰,脸颊贴近,十足亲密的模样,“乖乖地等我。”

咒骂一声,文浣浣掌风骤至,郑凛叙轻笑着一手擒住她的小拳头,随即以掌罩住轻轻摩挲。

“浣浣,我们进去吧。”凌君炎在一旁沉静地开口。

文浣浣忙挣脱了他,小跑进去,可是两个男人都没忽略她已经涨红的脸颊。

凌君炎迟迟没有动。

半响,郑凛叙越过他走进武馆。

“不要对她打什么主意,若是你敢玩弄她……”凌君炎点到即止,云淡风云的话语中隐藏的是绝对的袒护和犀利。

然而郑凛叙连一个侧脸都吝啬于给他。

直到郑凛叙的身影走过转角,凌君炎才开始紧握拳头。

久久的,高大的身影满是落寞。

毫无意外的,文浣浣第二天就被姥爷叫了去,让她一起陪同去参加郑氏的私人宴会。

这期间,文浣浣辞了蛋糕店的工作,转去了一间私人咖啡馆当服务生。

原因很简单,在这期间文浣浣跟着队长出了一次任务,却在缴获对方的途中“不小心”把那位穷凶恶极却又极其装逼的劫匪头子的后脑勺给打出了一个洞,偏偏这时正是审查那位劫匪头子的重要时期,警局相关人员也在紧密搜罗那位的犯罪证据。所以文浣浣这么一打,不仅是违背了命令,而且还给那位狡猾的狐狸倒打一耙,反告特警队执法不公,队长为了保住她,所以才休了她的长假,也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归队……

文浣浣没办法了,面对队长压抑的怒气也不好意思继续待在蛋糕店里,只能默默地转了工作,顺带也希望能够躲躲某个声称会把她绑到宴会的男人……

咖啡馆的主人是一个长得十分美艳的女人,约莫二十五六岁的模样,但是一张不施粉黛的脸却精致地犹如diy娃娃,让咖啡馆里面的男性顾客占了百分之七八十。

文浣浣对这个美人十分感兴趣,她总是在快要下班的时候才从休息间里出来,然后自己给自己泡一杯上好的蓝山,准备一些泡芙之类的小点心,一个人在特制的竹篮椅中自叹自饮。

“臭男人。”美女店主说话了,一笑百媚生。

文浣浣托着下巴看着街上的人来人往,应付式地嗯了一声。

“你说怎么现在的男人都那么喜欢喜新厌旧,都认为女人活该跟在他们屁股后面跑吗?”美人店主不满地嘟囔一声,随即小声地埋怨道,“吃了人家还打算不负责,臭男人!”

文浣浣成功被噎到了。

经过几天的相处,她对这个美人店主的内外不兼修已经认清楚到了极点。

徐颜夕把盆中已经面目全非的曲奇饼戳成了碎末,见到文浣浣一脸嫌弃地看着自己,又啧了一声:“你是不知道他有多好!”

文浣浣对于她口中那个渣男实在不多感兴趣。

有时候真的觉得缘分这些东西很奇妙,文浣浣和徐颜夕虽然素未谋面,但是一交谈就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文浣浣自小和男人一起长大,对于女人们之间的小气吧啦和装腔作势是十分反感的,偏偏徐颜夕长得倾国倾城,但是内在却是一个花季年华少女,天真烂漫又爱耍小聪明,两人一拍即合,就差没有来个义结金兰。

徐颜夕口中的吃干抹净不负责的貌似是一个很厉害的男人,可惜太种马,耍过的女人可以用车来算。可怜徐颜夕小时候被他一个桃花眼勾走了魂后,开始没天没地地开始学做他喜欢的女人,早些时候好不容易把渣男拐上床,可惜却被人家赖了个彻底账。

若不是徐颜夕死活不告诉她那个渣男的名字,文浣浣都打算给万千女同胞除害了。

“这个世界上再渣的男人,只要你喜欢,他还是一道蓝筹股。”文浣浣不禁想起今天就是郑氏家族宴会了,想起昨晚郑凛叙告诉她让她乖乖待在家里,她不由心虚地偏头,边说边往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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