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7 远交近攻 孙策的碎碎念

孙策回想起来, 当时只想着快点见到周瑜,唯恐去晚了周瑜就下学走了,根本没在意这段路是怎么走过的,他睁着大眼睛无辜地看着周瑜:“找不到怎么办啊?”

“没关系, 大不了去小区门口的登记处查一下, ”周瑜微微一笑。虽然是同龄人,但他比孙策要沉稳不少, 拉住他结实的手臂:“走吧。”

“奶茶真好喝!”一炷香后, 孙策抱着甜甜的奶茶爱不释手, 直言要买一水桶回去。

“想什么呢?那后面的人还要不要喝了。”对上孙策亮晶晶的眼睛, 周瑜好笑说:“以后放学后天天喝,说不定你很快就腻了。”

“怎么可能?以前在庐州, 我们天天说话也不会腻味啊。”孙策直言说:“喜欢的东西就是会一直喜欢下去啊。”

“这怎么能相提并论啊?”周瑜手指着自己:“我们的友谊都要用奶茶来了比了?”

孙策狠狠吸了一口奶茶:“不好吗?奶茶比金子还珍贵啊!”

周瑜:……倒也没有这么夸张。

“所以奶茶多少金饼买的?”

“哪有那么夸张, 才几十文而已。”

“什么!”孙策张大了嘴巴, 仿佛错过了一大块宝藏一样:“我们真的应该买一大桶的!”

“你果然很喜欢奶茶……”周瑜忍不住戳了戳他的脸。

此时,得知孙家前来的郭嘉,正代表燕绥以豫州府衙的名义前往安抚孙家。谁让庄主还在回来的路上, 他都已经回来一个月了还没见到燕绥的影子, 着实有点无聊,于是提前替庄主打理好一些琐事。

等孙策和周瑜肩并肩回家的时候, 就看到仆从在门口左右张望着, 一副很着急的模样。看到孙策回来连忙上前说:

“您可回来啦,豫州别驾带着礼物过来了!主家您快进去吧,别让人久等了!”

孙策一愣,看向周瑜:“豫州别驾亲至?”

周瑜则问管家:“孙伯,莫非是郭别驾?”

豫州别驾现在整整有四位,郭嘉就是其中之一。

“正是, 他看上去可真年轻啊。”管家感慨地看了一眼孙策:要是自家主人也能当上高官、孙家在豫州站稳了脚跟就好了。

周瑜上过郭嘉的课,笑道:“应当是替燕使君来的,你别担心。”

孙策边走好奇地问:“这位郭别驾是什么性情啊……”他对郭嘉的了解只限于报纸上刊登的信息,知道他年少有为,才华横溢,且深得燕使君倚重。

“怎么说呢,不会为难人但也不会让人觉得热情就是了。”周瑜想了想,担心孙策得罪了这位豫州官场核心人物,叮嘱道:

“反正你保持谦逊的态度就好了,可别因为人生得年轻就起轻慢之心。”

孙策一口答应:“放心,我有分寸。”毕竟,这已经不是他想说什么做什么都可以的长沙郡地界了。

结果脸上完全藏不住表情的孙策在看到郭嘉后狠狠愣了一下,周瑜连忙拉着他和郭嘉见礼,站在对面这位在校园里可是有传说在的——名列擅长整治学生的夫子之首,据说和隔壁武学院皇甫嵩的累死人不偿命练习比起来也不遑多让。

震撼的表情郭嘉见多了,只是淡淡地看了孙策几眼。他原本只是来走个过场,给黄盖、程普等孙坚旧部个面子。

不管孙坚怎么能打,他的儿子也只是个毫无军事经验的普通少年郎。不过看周瑜一副很在意孙策的模样,郭嘉不由产生了一丝好奇之心,拿了几个问题来考孙策。

出乎意料的,孙策在兵法方面对答如流。

“不错,武学院正缺乏你这样的人才。”不过孙策偏科有些严重,在诗词歌赋上面的造诣很普通,《史记》《汉书》《东观汉记》也没有读过,不适合现在就进入官场,不如在学院多历练一段时间。所以郭嘉说:“等适应了在阳城的生活,再为你引荐燕使君。”

郭嘉走后,孙策的脸立即垮了下来:“我刚刚好几个问题都没有答上来,是不能不能进入府衙做官了?”

“每年都有好几次考核呢,”周瑜安慰说:“等书读熟、武艺娴熟了再应聘也不迟,你不是一直想跟着大将军和大儒上课吗?”

“这倒是,我也觉得自己还差得远……”性情乐观的孙策很会自我调节:“话说,你有没有觉得这位别驾有点可怕?”

“还有你觉得可怕的人?”周瑜好笑道:“对方还不是武将诶。”

孙策挠头:“就清清冷冷的,不笑的时候有点凶,不知道为什么让人觉得气势矮了一截。”

“这大概就是文人傲骨吧,而且人家是夫子,我们是学生,你还想气势高到哪里去?”

说实话,周瑜有些羡慕郭嘉这样的气质,因为自己不笑的时候周身气质也很温和,所以即使有时候不高兴了也没有人发现。而好朋友孙策,笑和不笑都像是大狗狗一样,让人想摸摸头,毫无震慑力。

“就是这种感觉很奇怪。”孙策继续挠头:“仿佛有个声音和我说,不应该是这样的。”

“那应该是哪样?”

“唉,我也不知道。不过父亲旧部总不会坑害我,豫州肯定是最好的选择了。”尤其是豫州别驾都带着礼物亲至了,还吩咐了人安排他们的学业。

想不通孙策就不继续想了。“对了,你什么时候有的表字!”刚才郭嘉就直接称呼了周瑜的表字“公瑾”,孙策听到这陌生的名字还愣了一下。

“在外行走,还是有表字比较方便。”周瑜解释说:“所以就请夫子起了一个。”

“哪个先生啊?我也想要!”自己和周瑜同岁,两人的生日都是同一个月,孙策实名羡慕了。

周瑜眼神复杂地看了孙策一眼,其实一开始他也觉得有些不对劲儿:按理来说,孙策应该接手父亲的势力。或者黄盖、程普等亲信接手了长沙军之后好生照顾孙策。

但现在的结果也不错,他没再想这件事情,回答说:“是蔡文姬夫子取的。”

“文姬?”孙策瞪大了眼睛:“这不是报纸上那位赫赫有名的才女吗?”

周瑜好笑道:“眼睛再瞪要突出来了。”

孙策忍不住说:“这……让女夫子起表字,你不觉得有点怪吗?”

“这样的话可别在学院说,不然女生们会生气的,”周瑜笑道:“父子才华横溢,琴艺更是一绝,你之后选她的课就知道。”

不过,蔡文姬的课可没那么好选,每次课堂都是爆满。

以前修她课程的都是女生,也有些男生因为好奇来修习课程。甚至,还有些不服气女子也能教学的,也有想通过质疑蔡文姬出名的。

但前来挑战的人一一被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蔡文姬打脸,现在已经没有人敢公开质疑她了,慕名来选修课程的男生也越来越多。

以优秀成绩通过课堂考试的学生,蔡文姬会答应给他们取表字。课堂考试和期末考试都是第一名的周瑜的,得到了蔡文姬精心挑选的表字“公瑾”。

“你知道我琴艺不好,史学、易经也不通。”听完周瑜所说,孙策觉得自己十有八九通不过蔡文姬考核了:“我还是找皇甫嵩将军取表字吧。”

“听说武学院会有入学测验,你可要准备一下?”

“什么测验啊?”

周瑜之前替孙策打听了一下:“视力捕捉、骑射、千米跑、八百米跑之类。”

“那我肯定没问题!”孙策自信满满。

周瑜唇边弯起:“你这倒是让我想到了一则广告。”

“报纸上的那种广告?”

“大街小巷也贴着的那种,”周瑜看着孙策红润的唇,忍不住笑道:“口红可以让人拥有一副勇敢的面孔。”

孙策一脸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模样:“啥?”

“逗你玩呢,是最近铺天盖地在宣传的一件东西,明天我们可以出去买一件给伯母。”周瑜说:“说起来你的弟弟妹妹们也要一同入学吧,得问问他们选哪个学院了。”

“就都武学院好了。”孙策毫不犹豫地说:“权儿和湘儿还小,我直接做主就好了。”

“至少要问问他们的兴趣。”周瑜摇摇头,不太认可孙策这种直接做主的行为:“俩人都八岁了,也知道自己更喜欢什么了。”

孙策勉强答应说:“那行吧。”

他们孙氏儿女,就该上舞刀弄棒啊!

结果孙权要上文理学院,孙湘儿要去学医药。孙策虽然不满,但周瑜和母亲都觉得不该勉强小孩去上武学院,他只得放弟弟妹妹们去试试。

孙策吓唬他们说:“学不好可是要退学的!”

孙权和孙湘儿连忙躲在了周瑜身后。

周瑜也不劝说,而是激将孙策:“那你要领先作则,要不先考个年级前十?”

孙策自信道:“纵使拔得头筹有何难?在长沙郡的时候,夫子就说我极有天赋。”

“哦,那我就拭目以待了。”周瑜扬眉:“若是没有在期中考试中拿第一,你可不能再随意干涉弟弟妹妹的学业。”

孙权和孙湘儿一脸感激地看着周瑜,自家大哥则抱着胸说:“可以。”

孙权探头说:“说到做到?”

孙策肯定道:“说到做到!”

等燕绥回来到时候,孙策和弟弟妹妹们已经开开心心过上了上学的生活,他们的母亲吴果还因为知书达理应聘上了文理学院的夫子。

燕绥提议说:“下次考试看看孙策的综合成绩,不错的话让他到你身边实习吧?”

“看起来笨手笨脚的,”郭嘉有些嫌弃:“他适合扔去军营。”

“是你标准太高了,”燕绥好笑说:“咱不能用法正、诸葛亮、庞统他们的标准来要求人啊。”

好歹孙策在历史上也是一代枭雄。

“我现在带的已经是最差的一届了。”郭嘉摊手。

郭嘉带的这一届有五个实习生,好歹也是学院的顶端人才,居然又成为了最差的一届。也不知道时常经受夫子这种打击的学生们心理还好吗。

“人无完人啊,我看他们做事已经很细致了。”燕绥安抚说:“等孙策面试时候再说吧,不行就让典韦和周泰带。”

郭嘉收拾了一下桌上的文书:“这段时间就这些工作了,没有别的大事发生。”

又从里面抽出一封信:“文若的信。”

看信封上的分类就知道不是日常事务,在上面有个谏字。燕绥也没什么好避讳的,直接当着郭嘉的面拆开:“感觉是为了下一步作战计划的事情。”

“等过完这个年,春耕之后,荆州大定,就能毫无后顾之忧地出兵了。”郭嘉说:“文若应该是为了这个来信。”

燕绥顿了一下:“节奏会不会有些快?”

“要看庄主出兵多少了。”郭嘉挑眉:“以及,对象是谁。”

“文若建议扬州,”燕绥沉思了一下:“文和之前和我建议的也是扬州、徐州两地。”

郭嘉笑道:“庄主心中已经有了计划了吧。”

两人对视了一眼,先攻徐州容易让扬州警觉,而且徐州可以用更省力的法子拿下来。燕绥笑道:“文若呈上了远交近攻之策。”

“这个交字?”

“是公孙瓒和韩馥。”燕绥道:“韩馥那已经有文和在照料了,公孙瓒处文若可有什么主意?”

“眼看着公孙瓒就要对刘虞动手了,与其笼络公孙瓒旗下,不如提前结交刘虞的谋士。”

“何解?”

“公孙瓒的心腹皆是武将,多年并肩作战,这样的人很难笼络。”昔年公孙瓒集结数十名擅长驰射的士卒,都骑乘白马,他们一直在边境同外族人作战,生死相照。现在公孙瓒的心腹,都是一开始跟着他的人。

郭嘉接着说:“刘虞不是公孙瓒的对手,但他旗下有不少有才之士。公孙瓒不可能悉数杀了他们,不然短期内幽州就没什么人治理了。”

燕绥隐约记得,刘虞死后,有不少人起兵反抗公孙瓒为他报仇来着。可惜刘虞本人实在是没有军事才华,有这些人才却根本没有派上用场,即将惨死在公孙瓒手下了。

“我派人去接触这些人,劝他们在刘虞死后忍辱负重,同公孙瓒周旋,我们会帮忙给刘虞报仇。”

郭嘉以扇抵脸:“这样的交易,想来他们很难拒绝。”

毕竟光凭他们的势力,根本无法和公孙瓒的铁骑抗衡。

“你都这么说了,感觉刘虞时日无多啊。”燕绥叹了口气:“那就这样安排。”

她其实有些在意公孙瓒旗下的刘备,找了从青州传回来的情报指给郭嘉看:“公孙瓒的人在青州有些猛,这个刘备,奉孝觉得可以笼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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