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但诗歌本身以太阳必将胜利

【这个想法让你毛骨悚然!】

【你消沉了许久,才终于重新振作了起来。】

【你觉得你或许平凡,知道你或许研究很多年都不会有任何进展,但你不愿意放弃,因为要是所有人都放弃,可能连病毒都找不出来。】

【十五年过去了,研究没有进展。】

【在这样的情况下,许多人都崩溃了,你所在的研究小组的组长,那个在你印象中一直如钢铁般坚定的男人,居然也流下了热泪。】

【看着这一幕,你陷入了沉默。】

【人类联邦政府首脑,顶不住压力,向世人公布了研究没有任何进展的消息。】

【无数人痛苦,无数人绝望,无数人疯狂,但,几乎没有人对研究所的研究人员抱怨,没有人说他们无能,有的,只是沉默。】

【但这种沉默,却比怒骂更让研究所的研究人员痛苦!】

【又五年过去,你进行完一天徒劳无功的研究,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自己的房间,开始查阅新闻。】

【这些年,你依旧保持着关注世界各地消息的习惯。】

【一则关于余烬组织搜集文物的过程中,遭遇新月组织打击的报道,引起了你的注意。】

【在这些年间,世界大体平静,但是,知道未来的你,敏锐的察觉到了隐藏这平静之下的风起云涌。】

【一些暴乱组织,主张无序,妄图推翻人类联邦,取消物资管制,只为了他们自己活的更好,他们已不关心人类的未来,只关心当下。】

【其中,便有破晓组织、新月组织、救赎组织等等,虽然人类联邦屡次对这些组织进行打击,却始终无法将其彻底覆灭。】

【对于新月组织,你有所耳闻,这个组织四处和人类联邦作对,被世人唾弃,依旧我行我素,为了不让人类联邦政府好过,甚至连文物都抢,不要脸到极致。】

【是的,在人类联邦政府成立后,暴乱组织被迅速镇压,但像余烬组织这样的组织,最终被人类联邦所接受,然后吸纳。】

【但谁又能料到,新月组织为了恶心人类联邦,连余烬组织都下手呢?】

【你有些愤怒。】

【又二十年过去,破晓组织终于按耐不住,率先掀起了暴乱。】

【你在研究所,并不知道战争详情,但很快你就得到消息,这次大多数人都同仇敌忾,人类联邦更是重拳出击,将破晓组织彻底覆灭,破晓组织头目被当场击毙。】

【看到这个消息,所有人都开始欢呼!】

【战争似乎刺激到了研究人员,所有人开始昼夜不停的研究,其中也包括你。】

【你不解,你困惑,按照时间线来说,一年后,研究所就会拿出研究成果,但现在,居然一无所获?】

【虽然这些年来,对于基因工程学,细胞学,有了突飞猛进的发展,发现了基因梯、细胞螺旋锁,但,对于病毒,你们依旧毫无进展。】

【你们甚至怀疑,真的有病毒吗?你们检测了无数次,身体状况似乎都是正常的。】

【两个月后,你所在的研究小组的组长突然一脸兴奋的召集你们,给你看了一篇帖子。】

【帖主说,他自己进行了研究,没有发现人体内的病毒,只是发现血液活性忽高忽低,按理说,这不会对人体有太大的伤害,突然他有个假想,是否可以将整个人视为病毒?】

【这个异想天开的想法被许多人视为无稽之谈,但组长却留意了下来,他此时就像溺水之人,哪怕是稻草都想抓紧。】

【组长花了一个月,将人体的细胞梯、基因螺旋锁、染色体,一一进行排列组合,然后,让人震撼的一幕出现了。】

【病毒——出现了!】

【在显微镜下,血液开始沸腾,然后迅速干涸,这躲避着你们多年的病毒,终于露出了它的庐山真面目。】

【这一幕,震撼了所有人,也包括你。】

【这个病毒,居然用微观的方式无法观测,唯有以宏观的角度去看,才能发现,这几乎颠覆了你们的医学常识!】

【整个研究所,都因为你们的发现,而彻底轰动!】

【所有人相拥而泣,你也不例外。】

【这个帖子的主人身份也被挖出,是一位快八十岁的老人,他之前并不了解生物医学,只是因为得知研究没有任何进展,最近才开始自学。】

【得知这个消息,研究所无数人扼腕叹息,他们还以为找到了一个隐藏的生物医学大佬。】

【人类联邦发布了关于发现病毒的消息,顿时,全人类都为之振奋,研究所的人员也重燃信心,决心向这人类有史以来最神秘最恐怖的病毒,发起挑战。】

【唯有你,脸上没有任何喜色。】

【就和你预料的一样,所有人惊恐的发现,这病毒太凶猛了,每秒都在发生着疯狂变异。】

【五年过去了,研究彻底陷入了停滞。】

【所有研究人员都几乎崩溃,因为,发现病毒,就好像给了人希望,但是,病毒的复杂程度超乎想象,已不是现在人类所能抗衡的程度,所以,又给了人绝望。】

【经过五年的奋战,最终,圣诞研究所放弃了。】

【终于,人类联邦政府,向全人类公布:人类,即将灭绝!】

【这一切和你所知的未来一模一样,你看着这一幕,虽然对这一切早有预料,但你的心情却格外复杂,格外压抑。】

【这一世,你比上一世更深知这病毒的恐怖,那的确是接近神明的伟力,恐怖至极,几乎无法战胜,你生出强烈的无力感。】

【你抬起头,仰望着星空,无比迷茫。】

【你想,或许,就这么放弃吧,挺好的,人类不是死于战争,不是死于其他什么原因,人类可以安享晚年,可以好好的活下去。】

【上一世的你不甘,愤怒,但这一世的你是截然相反的心境,疲倦,平淡。】

【突然,你耳边响起了一道吟诵声。】

【不要温和地走进那个良夜,

老年应当在日暮时燃烧咆哮;

怒斥,

怒斥光明的消逝!

......

您啊,我的父亲。在那悲哀的高处。

现在用您的热泪诅咒我,祝福我吧。我求您,

不要温和地走进那个良夜。

怒斥,怒斥光明的消逝!】

【你扭过头,看向电视屏幕上吟诵诗篇的老者,片刻后,你笑了。】

【你认出这个老者,这正是当初帮助你们发现病毒的老者。】

【你没有想到,这首让全人类鼓起勇气的诗篇,居然是他所吟诵。】

【这个比你大几岁的老者,他吟诵,他求你们,不要温和地走进那个良夜。】

【圣诞计划,重启。】

【老者破格加入了圣诞研究所,开始从事研究,他不是科班出身,完全靠自学,哪怕年事已大,但才情惊人,更有许多奇思妙想。】

【接下来几年时间,他渐渐成为了研究所的带领者,他带领着研究所,开拓生物医学领域,发现了一个个生物医学技术。】

【你们对他既惊叹又遗憾,惊叹于他的天才,遗憾于他没有早年学习生物医学,否则,在他的带领下,或许人类真能攻破病毒。】

【你此时已经八十三岁了,超过了上一世的岁数,虽然年事已高,但因为经常锻炼身体,感觉自己还能再撑几年。】

【但是,他却坚持不下去了。】

【在帮助研究所研究了最后一项生物医学技术后,他与世长辞。】

【研究工作再次变得困难重重,举步维艰。】

【在你八十九岁那年,你安静的坐在窗前,望着星空。】

【你知道你要死了,你眼睛已经浑浊不堪,脸上遍布着老人斑,自己都能闻到自己身体腐朽的味道。】

【你庆幸,自己没能继续活下去,因为这一世的你已经知道,人类的灭亡,几乎是必然。】

【你不愿亲眼看到人类文明的终结,因为那样你会崩溃。】

【你深深凝视着星空,本想吟诵起那首《不要温和地走进那个良夜》,但话到嘴边,你却突然笑了笑。】

【你改口了,你吟诵起海子的名篇《以梦为马》,因为,你已不需要《不要温和地走进那个良夜》给予你勇气。】

【......

和所有以梦为马的诗人一样

最后我被黄昏的众神抬入不朽的太阳

太阳是我的名字

太阳是我的一生

太阳的山顶埋葬诗歌的尸体

——千年王国和我

骑着五千年凤凰和名字叫”马”的龙

——我必将失败!】

【你顿了顿,然后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你仿佛恢复了年轻,干瘪的身躯鼓胀起来,浑浊的眼睛变得清澈,用苍老的声音,用尽全身力气,继续大吼着吟诵——】

【但诗歌本身以太阳必将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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