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神医洞府的来客

武金那张狰狞的大盘脸,吓得云攸紧闭双眼,尖叫一声,缩进秦玄皇的胸膛。

秦玄皇转身疾如风,旋即将云攸护在身后,随手抡起身边的一个簸箕扔出去,硬生生砸到武金脑门上,他惨叫一声,踉跄几步,虚幌一幌,轰然倒地。

大地震动,屋舍上的茅草如雪花纷纷飘落。

云攸上前欲扶武金起身,他却伏地不起,埋头抽泣起来,壮硕的身躯随之上下起伏,发出娇弱的“呜呜”声,与他那体型实在不匹配。

在云攸再三劝说下,他以“让秦玄皇滚蛋”为条件,才肯起身。云攸摆摆手,示意秦玄皇离开,他轻轻一跃飞上屋顶,悄无声息。

武金撑着腰起身,倚坐在门槛上,委屈地倾诉他满腹的苦水。

原来,武金那日中毒醒来,隔壁朱大娘和她家小女贞儿给他送吃食,苦口婆心劝说要将贞儿许配给武金,他死活不应,那朱大娘便怒骂起来,说了些云攸谋害亲夫、风骚狐媚、荡妇思春类的龌龊话,气得他动手打掉了她的两颗门牙。朱大娘哪肯罢休,毁了武金家三亩庄稼,还让他赔了一头牛。

武金倒完苦水,眼泪也干了,他此时才认真看了云攸的脸,眼泪又喷涌而出。

“他们把你怎么了?”武金惊慌地撸起云攸的衣袖,“还有哪里受伤,给我看看。”

秦玄皇在屋顶上看着武金对云攸动手,顿时怒火中烧,一跃飞到云攸跟前,把她拽到自己身边。

“你这是折了一头牛,要陪你一个夫人啊!”秦玄皇说,“大男人别哭哭啼啼,走,我们去把你的牛要回来。”

“你是甚么鸟人?我和我娘子言语几句,与你何关,速速滚蛋。”武金气急败坏地说。

他站起身冲秦玄皇耸耸膀子,满脸挑衅的表情,秦玄皇在他的虎体熊腰前,显得小鸟依人。

“你的娘子?她何时嫁于你,聘书呢?聘礼呢?你不知道嫁娶得典乐司上报,批示后才合规矩。”秦玄皇语速飞快,对于隐仙谷这些条条框框的规矩,他烂熟于心。

“我不管什么狗屁规矩,我只知道我愿意娶她,你愿意吗?”武金翘首喝道,一副不畏强权的架势,这可能是他今生说过最有底气的话。

秦玄皇“趾高气扬”的气势瞬间消失无踪,像是燃烧的炭火突然被泼了一盆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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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嚣张气焰被灭得一点火星都不剩。他词穷理尽,只有愣愣地看向云攸。

“我谁都不嫁,我这辈子都不嫁。”云攸面露愠色说,“武金大哥,我害得你差点丢了性命,我不能再让你为我忍受旁人唾骂,放心,我一定为你物色一个胜我百倍的娘子。”

武金还想说些什么,云攸摇摇头,他这才发现,院门外探出无数个脑袋,围着花圃的篱笆被几个看热闹的村民踩倒,一大片鸢尾花陷进泥土中,已无半分生机。

秦玄皇在众人围观中,气势十足地解释着他和云攸的关系,云攸和武金的关系,清清白白的官-医-民关系,归结下来就是,他派遣云攸救治武金,云攸好心收留他栖身红枫洞,傅延陷害云攸毒害武金,云攸无奈之下只能以“秦玄皇的未婚妻”的名义自保。

云攸和武金两人目瞪口呆地坐在门槛上,秦玄皇口若悬河,围观众人呆若木鸡,在他的喋喋不休中,人群渐渐散去,只剩下两三个花甲老者,颤颤巍巍的走近他,心急火燎地说:“何时完事,我要回家食饭。”

夜幕降临,三人像做贼似的,蹑手蹑脚从这个是非之地逃走,一路上屋舍灯火通明,犬吠雷动。

神医洞府中,终于只剩下秦伊人和阿木二人。秦伊人坐不住,四处寻新奇玩意儿。翻翻药柜、敲敲洞璧,每个角落都不放过。晃悠半晌,她从石床下的暗匣中,取出一副丹青,打开卷轴,是一位容色秀丽清冷的倾城佳人画像。

阿木的神色凝固,嘴唇颤动,愣愣地注视片刻,不禁伸手在画像上触摸,从额头到脸颊,他的手如在白丝上游移,仿佛害怕弄疼画中人。

“这画中人真美,不过和我母亲相比,还是有些逊色。”秦伊人说完,看着阿木的眼睛,又看看画中人。

“这美人眉眼间和你有几分相似。”云攸诧异地说,还有几分惊喜,像是发现了惊天大秘密。

“天下美人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阿木转过头说,“那双桃花眼,眸光清丽,倒有三分像你。”

阿木站起身,背对着秦伊人,倒一杯茶一饮而尽。

“周将军,也说过我这双眼睛生得好。”秦伊人莞尔一笑,略带娇羞。

“你爱慕周将军?”阿木打趣说。

“你怎么知道的,”秦伊人惊讶地问,转而矢口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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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

“才没有,周将军是我从小到大的玩伴,他英俊潇洒,胆识过人,武功超绝……”秦伊人突然停住,满心懊悔,她竟然将心里话与这不相干的人讲,传出去可如何是好?

“放心,我不会传出去的,这是我们两人的秘密。”阿木眼神坚定地说,手从嘴前滑过,做封口的手势。

此时,洞府外传来陌生人粗犷的说话声,秦伊人慌忙把画卷起,塞进暗匣中。

“我宁愿住茅屋,这野兽藏身的暗洞哪是人住的地方。”武金声如洪钟,不情不愿地随云攸进了洞府。

武金看到眼前的景象,顿时目瞪口呆。

水月洞清幽静谧,仙草瑶花遍地长,青苔翠鲜路边生,循九级台阶向上,长寿台上的万年龙骨石床,雕刻凤凰翎羽之案;炼药炉旁,一座七彩琉璃琼楼立于紫竹之中。一丛长青草间,眼见一只三角灵鹿悠然漫步,时而传来鸣鹤清朗之声。

武金不禁屏息闭目,仿佛每一次呼吸,都是在吐纳天地之气。深入其中,一股清凉徘徊于心胸之间,性情随之变得沉静。

武金喜不自胜,径直坐上龙骨石床,将貂毛被裹在身上,闭上眼睛,在洁白的貂毛上来回抚摸,享受至极。

“我就睡这儿,谁也别跟我争。”武金说完,硕大的身躯瞬间倒下,占据了大半张床。

“不行,阿木在这儿养伤,你身强体壮,睡洞外看门为好。”秦伊人不满地说,见武金起身,匆忙躲在哥哥身边。

“紫烟琼楼有三层,六间居室,少主、伊人妹妹住三层,武金大哥住二层,阿木和我住一层。”云攸说。

“不,我和你都住二层。”武金拽着云攸的胳膊,冲着秦玄皇不怀好意地笑着说。

秦玄皇转过头,不搭理他。

“不行,你要是呼噜声震天响,我可惨了。”云攸一边说一边收拾龙骨石床。

“我要睡龙骨石床,说不定能梦到神龙。”武金又直挺挺躺下,一副赖着不走的模样。

“那行,晚些孚图神医回来,发现你睡在他的床榻上,不知他会……”

云攸话音未落,武金触电似的弹跳起来,拍拍他刚才座陷下去的被褥,苦笑一声:“我去睡了。”

不是为了吓唬武金,而是云攸猜到,今晚孚图神医定会回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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