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调查

慕婉婉没有去想慕芊芊是如何处理那具尸体的,能够动作利索地杀了一个人,慕芊芊的心智绝非她表面上展露出来的那么简单,处理一具尸体必然更不在话下,她只是震惊,慕芊芊还是个孩子。

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九岁的慕婉婉心智都尚不成熟,哪怕是刚重生后的她明白了一切,也因为刚从巨大打击中重生一回而做了不少糊涂事,她其实不该那么大张旗鼓地寻找名医做师傅,这样无疑是将自己的弱点暴露在世人面前,大家都知道她学医,自然也就不会用寻常的手段对付她,也不该在没有看清谁才是真正敌人的时候就贸然对慕远冷脸,如今看起来,比慕远更难对付的显然是慕恒慕芊芊兄妹俩。

像一具行尸走肉,慕婉婉走在前往花园的路上,浑浑噩噩之间,脑海里响起沈清洲曾经同她说过的一句话,彼时她抄录了师傅书信的小册子消失不见,明明有证人却不能用,苦于慕芊芊是亲自上她屋里取走的没有其他人证,沈清洲见她发愁,漫不经心地开了口,只说了一句“少一个人知道便多一分保障”,她知道,那是沈清洲在给她解释为什么她苦苦找不到其他的人证,慕芊芊那时的心机就已经深沉至此,知道有些事情得自己干才不会捅出来。

如今这句话被无限放大,慕婉婉只觉得浑身冰冷,她活了两世,以为自己再活一世就能改变一切,可没想到,慕芊芊的心思早就远超于她,这样的人,她真的能够斗得过吗,她能称之为优越的不过是早早知道了后头的几年会发生什么罢了,避开着这些腌臜事情走过一年又一年,若是有幸真能躲过七年后的屠杀,之后的事情呢,她什么也不知道,连这一点点优越也没了,她还是会折在这群人手里,因为心思不如人家细致,心眼不比人家多,手段更不比人家毒辣。

重生一世,她还是原来那个什么也不是什么也做不了的废物。

不能这样……不能这样……

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着前世的悲剧,那是潜藏在她心底深处的痛,吞魂噬骨的痛,这痛从心底蔓延而上,充斥了她的眼,被逼得通红的眼珠子死死盯在了慕恒慕芊芊兄妹俩身上,她终于开了口,“父亲。”

慕远闻声望了过去,看向自己的长女,见她双眼发红,以为她也是为了赵姨娘而难过,语气不由得放缓了些,“怎么了?”

“女儿记得,姨娘是会水的。”慕婉婉揉了把眼睛,缓和了一下因为长时间瞪着人而干涩生疼的双眼,将自己的疑惑说出口来,“怎的好端端淹死在了池塘里,怕是那么简单,姨娘素日要强,也不是那种受了委屈就投水自尽的人,父亲应当好好调查此事。”

慕远闻言沉吟了半晌,始终没有开口接话,倒是一旁背对着不敢看尸体的秦氏听了急忙抹抹泪,“婉婉说的是,只是若是要调查,便不好安排后事了,妾身这就让他们停下。”

“母亲!”听得要停下,慕恒怎么肯,原本哭得好好的,一听这话急忙扭过头来,“我娘惨死,如今也该教她入土为安才是,怎的还要调查什么?”

“你心虚还是害怕?”慕婉婉没跟他客气,不等秦氏回话就给怼了回去,“你娘若是枉死,你也要让她入土,教真相不能大白于天下吗?”

慕恒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有些急切了,顿了顿又迂回道,“我只是觉得我我娘死得难堪,想让她早登极乐,长姐这话我倒是不明白了,若是真有证据可以证实长姐的揣测有三分道理,别说三分,哪怕是有半分证据,这事也该细查一查,可长姐不过是凭空猜想,却要我娘摆在这天地苍茫间不能安生,为人子自然是心疼娘亲的。”

“不查一查哪来的证据?”慕婉婉口齿伶俐,既然已经看透了这两人的真面目,慕婉婉就不会让他们的计谋轻易得逞,“你放心,既然要查,自然不能将你娘摆在这儿查。母亲,不若设下尸棚,将赵姨娘的尸身摆放进去,一来免得惊吓了往来下人们,二来也不至于真让姨娘暴露在花园中,这也方便请仵作来验尸不是?”

最后一句话是对着秦氏说的,可秦氏一个妇人也拿不定注意,只得看向了慕远,征求他的意见,慕远点了点头,很快给出了回复,“婉婉说得有道理,就请夫人按着婉婉的意思设下尸棚,我亲自去请仵作来。”

慕远丢下这么一句便大步离开,慕婉婉看了一眼神情依旧哭得不成人形的慕芊芊,又看了眼眼神飘忽的慕恒,自去协同她娘操持设立尸棚一事,心里又记挂着还有个秋冬,想着也得将秋冬的事情寻个证据出来,虽然慕芊芊必定不会认,就算真有证据怕是也没有人相信,可总该让慕远知道,这两人都不是自尽,府上有凶手在,他才会长心眼,防备着些。

秋冬的尸身很快也被发觉,路过的丫鬟一早听说了花园里的浮尸不敢去看,这才去了别洒扫,谁知道就在将军府一角发觉了秋冬挂在树上的尸身,当即吓得尖叫一声,昏倒过去,闻声而来的人们发觉了秋冬的尸体,又请了秦氏来,慕婉婉看着秦氏不敢去,主动请缨要前去查看。

秦氏自然是不肯的,女儿还小,若是教两具尸体给吓着了可怎么好,她在江南那会情绪就不太对劲,若是再痴呆一次,她这个当娘的可得哭死,“婉婉还小,不去为好,娘自己去,婉婉回房去歇着罢。”

慕婉婉知道秦氏在担心什么,可是她不怕,“娘,女儿没事的,女儿到底是跟着师傅学了几年医,虽说从来没有看过尸体,却也知道人体构造,知道什么毒药毒死人会变成什么模样,这些师傅都教过,女儿学了也不曾害怕,区区一具尸体又有什么好怕的,娘就在这操持赵姨娘的事情,女儿去看看那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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