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_第46章 弃庄突围(1)

沈家秀贴身侍卫中并不乏眼尖之人,虽觉情况可疑,但见小姐和总管就在庄主身边,并无异议。

又素知庄主待许飞扬和待任何人都不一样。

也就没人敢莽撞上前多事了。

待得许飞扬金牌亮出,所有人疑虑尽消。

包括沈丹馨在内,无人知道沈家秀把金牌给了许飞扬,当然更不知是何时给的了。

大多数人都理所当然的认为:

一定是许飞扬救回了小姐,庄主便把小姐许配给了他。

庄主并无儿子,偌大的家产不传给女儿还会给谁?金牌于是乎就顺理成章,水到渠成的落入许飞扬手中。

“英雄救美”虽是又俗又酸的老套子了,却不但在情理之中,也是人人所想望的。

甚至沈丹馨也不免此想,暗夜中觉得脸儿发烫,心儿鹿撞,俯首拈带,到处寻找地缝儿,可惜脚下是青石砌就的台阶。

“老奴遵命!”沈禄应诺一声,便躬身退下台阶,向等候在台阶下面的高炳勋和十几名侍卫和警卫头领发布命令。

沈家秀的贴身侍卫们拉来沈家秀和沈丹馨的坐骑,也为每位客人选了一匹好马。

沈家秀在许飞扬的“扶持”下上了自己的马,他还是头一遭尝到受制于人的滋味,而且是在他认为的最重要的当口,不禁百感交集,流出泪来。

见到的人还认为他是不忍舍弃这座千年基业,这也是人之常情嘛。

许飞扬轻轻一跃,便坐到沈家秀身后,手掌始终不离开沈家秀后背,沈丹馨上了马,恰在许飞扬左侧,低声道:

“你可要小心点儿。”

“放心吧。”许飞扬笑着说,又向她眨了眨眼,沈丹馨蓦然觉得愧对父亲,不管怎样自己都成了一名同谋者,她转过头去,却又看到苗玉冲她扮鬼脸羞她,知道苗玉耳朵尖,却会错了意。

沈禄一马当先,左侧是侍卫队,右侧是在守庄中并未投入使用的警卫队,其他人则在正中。

大队人马在静默中缓慢地向庄门驰去,今夜的月本来应该还是圆的,可是天空中黑云密布,星月无光。

所有人骑在马上,看着火把照耀下一栋栋房屋,一处处草木,眼中都饱含着泪水,许多人把手放到口中,用力咬着,不让自己哭泣出声。

蓦地里,一阵低沉呜咽的号角声响起,旋即有如平地忽起飓风,一股骇人的风涛向这面席卷而至。

随后便是地动山摇,所有人骑在马上,也感觉到了地面的震动,那是不知其数的马蹄一齐践踏在地面所引起的。

空中闪起耀眼的火光,一道道闪电霹雳般射向庄门。

其实这已没有任何必要,仅仅是为了泄愤。

守在庄墙上的侍卫们清楚的看到:

不远处难辨个数的战马如罡风般奔袭而至。

马蹄践起满天尘土,已看不清马上骑士的面目。

无数马匹冲上那道用无数尸体筑起的斜坡,直冲而上,那道斜坡距庄墙还有些距离,这些战马却都一跃而过。

马蹄翻飞,如同凭空飞至的天马一样。

守庄侍卫们都放下了武器,瘫软在地上,他们还有力气,还可以再战,但他们却放弃了。

庄子被攻破了,他们的职责也尽到了。

庄里到处回荡着:“庄子破了!”、“庄子破了!”的凄惨惊慌的叫声。

但马上就被落在庄里的暴雨般的马蹄声所淹没。

那道牢不可破的庄门也终于被摧毁了。

闪电的炽热溶化了纯铜,一滴滴铜水流进地面,坚固厚实的铜门也被撕裂成一片片,七零八落得像被巨人踹了一脚的破木门。

“快走。”大智神僧在马背上平平两掌推出,两扇门登时脱飞而出,溶化的铜水四溅,庄外立时一片惨叫声。

大智随后从马上腾身而起,迎向闪电发出处。

“所有人跟我突围。

许飞扬拔出印剑,在空中挥舞一下,大声喊道。

随即策马超过沈禄,一马当先冲出了庄门。

在冲过庄门的一瞬间,他看

到依然有无数的战马冲上两旁的斜坡,越过庄墙。

就在沈庄大队人马冲出庄外之时,恰是魔教集中所有力量攻入庄内之刻。

并非有人事先做好了这样的计划,更无法精确计算出这时刻,来打个“时间差”,只能说是“适逢其时”。

由于根本没想到庄内的人会突围而出,所以魔教只留了少部分人守在庄外,以防止零星的人从庄内逃逸。

这层薄弱的网一下子便被冲破了。

身处空中的欧阳震旦看到从庄门突出的完整、庞大的队伍时,惊呆了,也气疯了。

他没想到沈庄还有如此一支完整的队伍,更没想到这些人会突围,而且是在这个时刻。

不管他具有怎样的权威和神通,也无法命令极速冲进庄内的部下马上掉转马头追击。

已攻入庄内的荣智和车子胤已发现了这是一座空庄,一面安排部下进行搜寻,一面率人向外追击,却被一队队从正面突入庄内的自己的骑兵拦住了路,气得乱骂乱叫。

“上当了!”欧阳震旦一边怒吼,一边凝聚功力,向沈庄突出的人马发射闪电。

却又被一座座宝相庄严的佛像所遮拦。

许飞扬率人一口气驰出五十里,冲出两道山隘,这才停住稍事休息。

沿途不断有零星的阻拦,也看到几支打着火把迤逦而来增援的魔教队伍,不是一冲即溃,便是远远避了开去。

许飞扬这时才松开抚在沈家秀背上的手,解开了他的穴道,等着他对自己大发雷霆。

沈家秀得到自由后,好半天不说话,只是仰天长叹。

“沈庄主,你要骂就尽管骂吧,反正已经做出来了。”许飞扬小声说道。

“你根本不知道你在做什么,还有脸说已经做出来了。”沈家秀咬牙切齿地低声说,“你不单毁了我的全盘计划,更是害了你自己。”

“如果只是害了我自己,那就好了。”许飞扬微笑着说。

周围的人见两人切切私语,便都识趣避了开去。

只有沈丹馨留下了,准备适当时候为许飞扬说上几句好话。

“害你自己就好说了?你自己现在已不是你自己,你明白的。

你根本没有权力这样乱来。”沈家秀越说怒气越盛,火光下脸色铁青得吓人。

“沈庄主,我不知道你的计划是什么?”许飞扬跳下马来,走到前面,和许飞扬面对面,脸色庄重,语音坚定,“但我知道那计划的中心就是你要死在庄里。

“你自称赎罪也罢,殉难也罢,反正是一回事。

“就因为这一点,我不会让你的计划得到实施的。”

沈家秀沉默不语,他忽然间觉得许飞扬有些不一样了。

“不管你对我说的那些有多可怕,”许飞扬继续说,“那毕竟是以后的事,以后的事究竟会怎样,那是谁也无法知道的,但目前的事我知道,我也能做。

“如果我今天能救你却袖手不救,你又怎能指望我将来救更多的人。

“一人不救,何以救苍生?”

“你说的也许对。”沈家秀忽然泄了气般伏在马背上,叹息道,“可是你真的不懂,如果我死在庄里,他们大概要用一年左右的时间了猜测东西的去向。

“或许还要用一年的时间才能把目标对准你。

“可是现今他们大概不用一个月就会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我一个与世无争、与人无益的老人,能用一死为你换得两年的时间,真是死得太值了。

“可你这样一作,不单你可能马上要暴露在他们面前,甚至会促使他们马上对中土武林全面开战,这又要多死多少人。

“有时候不救一人正是为了救更多的人,不救一部分人也正为了救全体的人。

“你以后真要明白这个道理并时时铭记在心了。”

“这道理有什么不懂的。”许飞扬心里想着,并没说出来,“一个人如果忍心不去救一人,也就能忍心不救一部分人。

“理由就是他要救整体的,过于崇高的理由往往会成为怯懦、卑劣乃至残

暴不仁的借口,无论救人还是杀人都是一样。”

他不把这些话说出来,不止是不想直言不讳地顶撞沈家秀,而是他真的明白沈家秀的良苦用心。

虽然沈家秀不会武功,不是英雄,也成不了佛人,但确实是位仁人。

一个随时准备为中土,为众生牺牲自己乃至整个家族的人,而且立志坚定,决不动摇。

“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办?”沈家秀问道,事已至此,他也只好承认这既成事实了。

“这我怎么知道,当然要听您的。”许飞扬一脸茫然。

“你已行使了我赋予你的全权,就继续到底吧。你吩咐阿禄:把现有人马编成五队,向五个方向撤走。

“每过五十里,每队再分成五队,分向五个不同的方向。

“只要出了两三百里,魔崽子们就会被分散的精光,根本不知向哪个方向追了。”

“沈庄主,您还懂用兵打仗啊?”许飞扬又惊又喜,佩服的五体投地。

“着有什么。”一直没开口的沈丹馨笑了起来,“禄叔,高叔他们的武功还都是爹教的哪。

“这些侍卫、警卫也都是我爹一手训练出来的。”

“您不会武功怎能教人习武啊?”许飞扬惊讶得难以置信。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走?一点三脚猫的功夫有什么难教的。”沈家秀不以为然的说。

许飞扬摸了摸头,沈禄、高炳勋的武功还算三脚猫?四脚猫的武功又在哪里?况且根本不会武功的人会教出这几位高手,岂不等于一个不识字的人教出了几位状元吗?

疑惑归疑惑,许飞扬还是走过去把沈家秀的话对沈禄又重复一遍。

沈禄对许飞扬暗中挟持主子一事是心知肚明的,当许飞扬许诺要说服庄主改变主意时,他就已经有了预感。

当他看到主子张口却又不语的样子时,已明白了一切。思来想去也只有这一个法子,他曾欲实施而没有得手,见许飞扬依然抄袭他的手法,他不仅不恼,反而有英雄所见略同之感。

他一听这计划,便知不是出自许飞扬的脑子。

看着许飞扬大模大样,发号施令,肚子里暗笑,脸上却愈发恭谨,口中唯唯诺诺。

沈禄向大小头领安排人手和转移方向,逐步化整为零,最后每个人都隐身到沈家遍布中土的堂口店铺中,等候召集。

这计划并非沈家秀临时拟就的,而是早就拟好的遣散计划。

如果魔教的攻击推迟一天,这计划早就实施了。

而到了如今,计划并无太大的变动,只是由单纯的遣散变为分散追兵的力量,诚为一举两得。

“沈庄主,魔教不过是一武林门派,为何会有如此之多、如此精良、如此凶猛的军队?”许飞扬提出了久存心中的疑问。

“假如魔教只是一个门派的话,何至于毒流中土?”沈家秀说道,“魔教是用教义吸收教民,又用兵法部勒教民,又用武功训练他们。

“所以魔教中人散入武林便是武林人士,聚集为兵又是军队。

“他们绝不甘心于只作武林一个大门派,而是要征服中土,建立一个九大古国模式的国家。”

“欧阳震旦想当皇帝?”

“不止是皇帝。”沈家秀笑了笑,“他要当的是西方魔教第十大神魔。

“皇帝还是要死的,而神魔却可以永远不死。

“不止是欧阳震旦,历代中土魔教教主的终极目标都是成为第十大神魔。

“做不做中土帝国的皇帝倒在其次了。”

“是这样,难怪他如此卖力了。”许飞扬自言自语着,他想到欧阳震旦在空中发射闪电的样子,不禁脱口问道:

“他还不是神魔吗?”

“他还差的远哪。”

“九大神魔比他还要厉害吗?”许飞扬着实想象不出还有比欧阳震旦厉害的人,他的武功已不能称之为武功,只能称之为“神通”了。

“许正阳祖师比你还要厉害吗?”沈家秀笑着反问一句。

“这……怎么能比啊?”许飞扬脸红起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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